等她再睁眼,场景居然又变了,这次她来到了因为那个糟心公司离职搬家的那段时期。
她搬完家,回到奶奶留给她的老房子居住,周围环境漆黑,没有开灯。她正头脑发昏地躺在沙发上,好像之前曾大哭过一场。
影逐漪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出了不对劲。自己怎么在各个时间段乱窜呢?
还有,在她晕倒前抱住她,捂住她眼睛的人是谁,怎么把她送回的这里?
想到这儿,她的头更疼了。她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做什么都费劲。她但还是努力撑起身体,在黑暗中摸索房间开关。
开了灯,房间有了光照。她看见窗户没关,外面似乎在下雨,天还没黑透,有沙沙的潮湿雨声。窗边周围的挂钩上,挂着一把伞,影逐漪倍感熟悉。
忽然,门口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影逐漪凝神,思考门外的人是谁。门外自发传来那人低低的回应:“是我,别怕。”
这声音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影逐漪眼里的防备逐渐消失,丝毫没感受到威胁,很快起身去给外面的人开门。
门开了,她觉得他有些眼熟,目光直愣愣地看向对方。“你是?”
“我叫陵照,逐漪。现在缓过来了吗?”他的怀里抱着一束影逐漪曾经常见的花。
“嗯。”影逐漪没有想过他为何会知晓她的名字,好像一切是那样理所当然,她让他先进来。
陵照反倒有些意外。他这次冒昧直接上门,她竟然很容易接受他的出现,并且允许他进入她的家。
两人相对而坐,影逐漪瞬时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在她陷入黑暗时出现的人,她对他没有任何警戒心。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的家?”还把她送回了家里。
“我从前来过,和你一起。”
“那我怎么没有印象?”她歪着头努力回想。
他说:“你太累了,暂时忘了我。”
“是吗?我记性这么差。”影逐漪喃喃自语,看着他带来的花。她眼熟这花,但不记得人。他知道她喜欢这个,那他们从前肯定相识。只是她最近过得相当混乱,可能自己忙忘了吧。她还想问些什么,却总也想不起来。
“饿了吧,我给你做些吃的。”陵照语气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没等影逐漪说话,他就熟练地走向厨房,开始忙碌。
很快开饭,影逐漪胃口大开,吃了很多。里面还有她最喜欢的土豆丝,有一小部分糊成焦黄色,她把那些都吃光了。
他真的完全清楚自己喜欢的口味,影逐漪直到天黑也没让他离开。
入夜休息,等她再醒来,自己正路过一个围着铁皮的居民楼,还看到了一个高高的脚手架。
她骤然警觉,所有发生的都像是过往经历过。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下一秒会发生不好的事,危险即将到来。
大脑一阵刺痛,她揉着自己的脑袋,此时陵照的身影如期出现,挡在她身前。影逐漪思路霎时被打通,所有记忆在此刻冲破隔膜,恢复清晰。
她高喊一声:“陵照!”
而后飞快地拉开了他。
谁都没有受伤。不,应该说,最终谁都不可能在这里,受到真实的伤害。
影逐漪想起来了一切。
只这一声,陵照就感知到了她的变化,不待他证实,就被影逐漪紧紧抱住。
她看起来吓得不轻。
他弯了弯唇,回抱住她,“逐漪,我没事,你知道在这里我不会受伤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让影逐漪气得牙痒痒。她一把把他推开,“陵照,好,你可以的,明明能避免这回事,哪怕清楚我站在原地不动,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你还非往上面撞,开始那次是苦肉计吧?”
“是。”他坦率承认,“我没办法看到你在我面前经受任何意外,哪怕只是惊吓。”
“不是说过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吗?”
“我做不到,抱歉。”
“你!”影逐漪被他的话呛了一下,回想起先前混乱的记忆时空里,频繁出现的怪人和送花人是谁了。
她心软了下来,再说不出赶他走的话。
她扭头就走,陵照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直到回家,影逐漪大门没关,任由它敞着。陵照在门外站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走了进去。
她没有责怪他擅自进入她的记忆,在她没有发出求助信号的时候。
影逐漪坐在窗边,抱着双膝发呆。他走上前,坐在她身边。“逐漪,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跟我回去,好吗?”
半晌,她才答话。
“不要,这里能再见到爷爷奶奶,我想跟他们在一起多待会儿。”
陵照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功近利,更不能无情打破她对家人纯粹美好的幻想。“好,我和你一起,我都陪着你。”
“陵照,你还有自己生活要过,别为我耽误时间。还有你的工作,是很有意义的事。”影逐漪下巴支在膝盖上,轻声说。
她知道自己在梦魇里,但她暂时还不想出来。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一点呢?”陵照低叹,没再得到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