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吃了三日的山珍海味，明怀澄摸着肚皮倒在榻上，露出餍足的神色。

“有钱真好。”明怀澄感叹。

哪怕烹饪材料原始、烹饪素材有限，容府的厨子还是尽力发挥了最高的水平，让食物呈现出应有的鲜美。

凤翎看着吃饱了歪在榻上的明怀澄，只觉得眼睛疼。

“你先坐好。”凤翎叹气。

明怀澄不太情愿，勉强从斜躺变成了斜着坐。

凤翎：……

算了，也行。

明怀澄想起正事儿：“说起来，今天容知微的武器就要打造好了吧。”

凤翎点点头：“所以今天没有人顾得上我们。”

“嗨，你这话说的。”明怀澄接话，“就好像这几天有人顾得上我们一样。”

凤翎：……

凤翎没多说，倒了杯水，起身递给她。

明怀澄自然接过：“谢谢凤翎。”

“喝完就走吧，去看看容知微的武器。”凤翎说。

“不是还没有打造好？仪式应该会提前通知的吧？”明怀澄端着杯子问。

凤翎没说话。

明怀澄立刻意识到凤翎预备干坏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杯子，立刻戏精附体，做出一副悲悲戚戚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转了性，结果是为了拉着我一起干坏事。”

凤翎：……

“不是干坏事，就是提前去看看。”凤翎解释。

明怀澄把杯子往旁边一搁，翻身起来，精气神十足：“不是干坏事儿就行，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凤翎：……

看着明怀澄活泼的样子，他有一丝失神。

和明怀澄相处日子久了，有时他会淡忘明心的样子。

但有时又会觉得，明心能像这样，也不错。

他几乎要想不起和明心的相处是什么样子的，但总是记得他们初见的时候。

远远见到一女子一小孩，凤翎提气，几步跟上，超过她俩后，怀中掏出一物，一个转身，抬手用骨笛指着女子：“你就是那个神女明心？”

明心停步，只是淡漠望着他，无悲无喜。

“来战。”凤翎说着，手持骨笛，攻向明心。他已经看见，明心身后的那个小孩后退几步，拉起了弓，箭矢正对着他。

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凤翎收起攻势，不做防御。

明心伸手，取过背上长伞，以伞为棍，敲击凤翎的关节，但并不伤他性命。

“明安，收箭。”明心说。

小孩听话收起弓箭，凤翎还被明心敲着，无论刚开始一心求死，和之后感到被戏耍而认真起来，妖力刚刚凝聚，就被明心敲散，每一棍都恰到好处。

明心握住伞柄一转，将凤翎打翻在地，左手将伞丢开，右手赫然一把长剑，直指凤翎咽喉。

凤翎闭目，引颈等死。

“青鸾？”明心喃喃，手腕一转，将剑收回，背在身后，小孩捡起伞递给她，她慢悠悠将长剑插回伞柄。

凤翎猛地睁眼。

不是“半妖”、不是“凤凰”，更不是什么“后裔”。

只是“青鸾”。

“你认识我？”凤翎拧眉。

“不认识。”明心干脆回答，转身就走。

她身后的小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凤翎，犹豫一瞬，脚步紧跟上去。

“不杀了他吗？”小孩问。

“不用。”明心回答。

眼见二人即将走远，凤翎停顿半晌，还是提气追了上去。

脚步轻点地面，几乎无声无息，不知不觉就飞了老远，最后停在一处高墙上。

凤翎带着明怀澄，来到容家炼器坊外。

“吓死我了。”明怀澄刚站稳，不由得拍拍胸口，试图稳住砰砰的心跳，“我都害怕掉下去。”

凤翎怕她掉下去，一手攥着她胳膊，一手竖起指头，比在唇前，明怀澄点点头，捂住了嘴。

二人努力把自己隐藏起来。

容家的炼器坊人群来来往往，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有人偷窥。

一般也没人有这么大胆子。

妖骨已炼制得差不多，几名工匠抬着各种材料往炉子里添置，最后端着一双眼珠，放进炉中。

“怎么样了？”一名工匠问。

另一个工匠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两下额头：“就快了，等乌鸦目炼化，武器就打造完毕了。”

“容家的武器向来炼制利器，怎么轮到小姐，乡君就说要炼制钝器了？”

“谁知道呢，乡君总有自己的考量，与其想这个，不如想等会儿怎么给妖骨雕刻纹样。”

那人如梦初醒：“对哦，乡君向来爱好奢华，武器也喜欢用奢华的，要是这次没办法雕刻纹样，估计没有功劳，还会受罚。”

打造武器的过程还是比较繁杂，工匠们只是随意聊了几句，便又投入进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那些话一字不落，全进了凤翎的耳朵，凤翎思索片刻，问：“容乡君杀妖的时候，用的什么？”

明怀澄没听见工匠的话，忽然被这么一问，有些发懵：“带在手腕上的镯子，可以发射暗器。”

“怪不得，大概暗器也是价值不菲，所以车夫即使挖烂肉也要翻出来。”凤翎说着，忽然嘴角一勾，“那我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明怀澄心道不妙：“你要干嘛？再怎么说也是除妖武器，你可别搞破坏啊。”

凤翎拔下一根头发，朝炉子一丢，原本轻飘飘的头发刹那化作一根流光溢彩的羽毛，被妖力送入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