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听到这儿忍俊不禁,反倒是门外传来一声嗤笑:“妹妹真是个妙人啊,这话我还是第一次听,真是有趣。”
王熙凤忽然推门进来,闯进了姐妹们的私下聊天,而尤二姐生怕妹妹刚才口出恶言会被王熙凤怪罪,替他辩解道:“二奶奶,我妹妹是说笑的,您可别往心里去。”
王熙凤并不接腔,只是笑说:“倒不知珍大婶子竟然有这么两个妙人似的妹妹,我瞧着,你这妹妹比你这个姐姐的眼光还要高呢,连琏二爷都看不上。”
“她懂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尤二姐假意斥责妹妹。
“虽然琏二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这胎若是个小子,我身上的担子就轻多了。你也晓得,我这么多年千辛万苦也只得了一个丫头。丫头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总觉得没脸见老祖宗……”说着就要拭泪。
尤二姐连忙安慰她:“我也盼着能生个小子为姐姐分忧解难,可惜我的肚子不争气,大夫说多半是个丫头……”
“还没生出来,哪儿说得准呢?我以前听老祖宗说,谁家的媳妇也是肚子偏圆,大夫和其他有经验的媳妇都说必定是个丫头,偏那个媳妇不信邪,又试了各种偏方,最后竟真生了个小子出来!”王熙凤显然还是抱了极大希望,“妹妹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努力搜集各种生小子的偏方,盼着你这胎一定要争气。”
尤三姐越听越不对劲:“生男生女都是天注定,你们也不要太执着了。做丫头虽然不如做小子快活,但木已成舟,也不必强求。”
这时,又有其他丫鬟来找凤姐处理家中事务,她没再和尤三姐争论,而是吩咐小翠:“好好伺候姨娘,若有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小翠肃着脸答应,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王熙凤离开不久,小翠端着汤药来给尤二姐吞服。因着大庭广众之下,尤三姐谅她不敢做什么手脚,兼之上回试探摔药碗的行为应该早就引起王熙凤的警惕,想来她也不会那么傻,会在药里下毒。因此尤三姐也就没有阻止尤二姐喝药。
等到喝尽汤药,小翠又从盛放药丸的托盘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尤二姐:“姨娘。”
“这是什么?”尤二姐问。
“这是从西域那边转运得来的人参鹿茸熬制的药丸,是大补之物。听闻是二奶奶的娘家得悉二奶奶下身总是流血不止,而西域的妇科圣手于此道颇精,研制出的大补之物。他们送来了两瓶,二奶奶吩咐把这一瓶给姨娘滋补身体。”
“二奶奶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尤二姐感激的接过,正要往嘴里送,尤三姐多嘴问了一句:“喝药还不够吗?有必要吃这个吗?”
“你现在有孕,也不宜大补,万一和汤药相冲了就糟糕了。”尤三姐不认同的摇头,“其他的就别吃了。”
尤二姐一听也有理,小翠面色为难:“可是这是二奶奶好不容易托西域高僧带回来的……”
“你刚不是说是西域的妇科圣手研制?怎么现在又说是西域高僧?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尤三姐厉声询问。
小翠慌了,忙自打嘴巴:“是小翠听错了,是向西域高僧求来的,花多少银子都买不到,还是王家的面子大,那位高僧才会赐药。”
一听是王熙凤的手笔,她焉能如此好心?尤三姐留了个心眼,不想让姐姐服食,那群和尚贪财得很,万一吃坏人了就糟糕了。
“姐姐,你还是别吃了。现在汤药调理得当,就专心喝汤药吧。”
“好了,收起来吧。”尤二姐不愿再起争执,吩咐小翠收好药丸,小翠只好乖乖听令,将药丸塞回瓷瓶。
将小翠再次打发出去后,尤二姐说起了另一件正事:“我听你姐夫说,柳公子为了救你还受了重伤,他对你的真心我也瞧见了,几次舍身救你,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尤三姐想到整件事也是心烦意乱,随口说:“他也没有舍身救我,只是顺手救了我。”
“顺手救了你?你怎么说得这么无情?”尤二姐调侃道。
尤三姐低头蹙眉:“他本来就爱行侠仗义,哪怕那天遇到的不是我,同样的情况下他也会去相救。你不要把他说的好似为了我才怎么样。”
“这么说,他对你是半点心思也无了?只是单纯的侠义行为?”尤二姐歪着脸看她,想要看进她心里。
“本来就是。”尤三姐说服尤二姐,同样也在说服自己。
“可是你姐夫听薛大公子说,柳公子那天压根等不及救兵到就要先一步去救你,为了你还拼了一身伤。我总觉得他待你不同。难道这也不能令你动容?妹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尤二姐打趣。
“我没有以身相许就是石头做的啊?你怎么不说施恩莫忘报?”
尤二姐微微一笑,话语一转,“但我瞧你也不是那么无情,听说你落入赌坊也是为了追查柳公子的鸳鸯双剑。可那宝剑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何必为他们涉险?所以说你们这两人可真有意思,嘴上说不是为了对方,偏偏行动却又那么令人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