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先劝劝自己?”
话语中隐有责怪之意。显然,他还是认为尤三姐太鲁莽了。
尤三姐是个人精,自然听得出来,想到自己吃了大大的苦头,差点不能走出赌坊居然还讨不回柳湘莲几句好话,也没了好脸色。
“你看看你,人家好心来看你,好要被你摆脸色训一顿? ”
柳湘莲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令尤三姐不开心,便缓了缓语气沉吟着开口:“鸳鸯宝剑能够找回,在下心存感激;但姑娘万没有为了毫无关系的鸳鸯宝剑就不顾自身安危的道理,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在下如何向你家人交代?”
“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你有什么好交代的?”尤三姐嫌他啰啰嗦嗦,“再说了,鸳鸯宝剑丢失也不算跟我毫无关系,如今宝剑双手奉还,我也就不欠你了。”
“不欠我?姑娘曾欠我什么?”柳湘莲疑道。
这,上辈子的事又如何能说。尤三姐如鲠在喉,欲言又止。
反倒是薛蟠回忆起来了:“小柳儿,我记起来了,上次你被退定,心里极不痛快的喊我去喝酒,就是那次把鸳鸯宝剑弄丢了吧?”薛蟠已知上次退定的女子便是尤三姐,他这人说话一向没轻重,此刻竟然玩笑道:“你说你退我们小柳儿的定礼做什么?现在又借你的手寻回了这份定礼,说不得你跟小柳儿是命定的姻缘呢?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天……天作之合!”
薛蟠的本意是缓和气氛,不料却触到了尤三姐的逆鳞,令她回想起上辈子血腥的那次退定,直到此刻,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用鸳鸯宝剑缔结鸳鸯盟约,阁下的本意当然是好的,但宝剑乃是兵器,且含一股肃杀之气,阁下就不怕姻缘不祥吗?”尤三姐说完嫣然一笑,飘然而去,留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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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就不怕姻缘不祥吗?
隔了数天,尤三姐的这句话还是时不时在柳湘莲耳边响起。
不祥?
柳湘莲握住失而复得的雌雄双剑,双剑贵重,能斩妖除魔,是自己求娶诚意的代表,如何会不吉祥呢?
还是说,只尤三姐如此认为?并且她当初拒婚、退还定礼,就是因为对鸳鸯双剑这定礼不满吗?是这样吗?
柳湘莲摸不清她的想法。
而这边,找回鸳鸯宝剑的尤三姐可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这回,他又可以毫无挂碍的定亲了吧。
早知道,这剑还不如不寻回的好呢,平白给人做了嫁衣。
尤三姐虽然和柳湘莲那日闹得不欢而散,但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人家毕竟也救了他,还真能不顾恩人的恩情,把他当做仇人吗?
于是尤三姐听说熬什么汤对剑伤恢复有利,让翠柳熬了送去。她因心里还在生气,自己没有过去看望。结果还没等到翠柳带回讯息,倒先见到了姐姐在荣国府的丫鬟小翠。
尤三姐乍见她出现,心头立刻涌上不详的预感:“可是我姐姐什么事?”
“瞧你说的,姨娘好着呢,这回是姨娘有了身孕,心里高兴想见姑娘,于是二奶奶格外开恩,让我接姑娘过府一聚。”小翠满脸喜气的说着。
尤三姐的心这才安定下来,赶紧随着小翠坐轿子前往荣国府。
尤二姐早就等在房中,一见到妹妹便忍不住起身,反倒是小翠大惊小怪:“姨娘,您可千万小心点儿,您的肚子里可怀着个宝贝金疙瘩。”
尤二姐被她说的脸色一红,尤三姐细细打量,见二姐身姿的确圆润了些,想来是过的颇为顺心。
他冲姐姐使了个颜色,叫二姐把也有小翠打发出去,等到房内只剩姐妹二人,她拉住二手的手戏诉衷肠:“你跟我说实话,二奶奶有没有难为你?”
尤二姐像是听见了什么离奇话,先是捂嘴睁眼,然后笑着摇头:“二奶奶真是个难得贤惠的奶奶,自打我怀孕了,府里的衣食都紧着最好的供给我,这还有什么话好说!”
尤三姐却知晓凤姐的真面目,料想他不会有这么好心,便说:“你的身子当真没有不适?”
“没有呢,大夫前几天才来看过了,说一切都好。不过我听大夫说,我这个肚子很圆,大概是个闺女。”尤二姐说完叹了一口气,“要是我能一举得男就好了,你也晓得,二爷已经有个丫头了。”
尤三姐想起上一世,二姐肚子里明明是个成形的男胎,为什么大夫要说是个丫头呢?但这些话他若是告诉尤二姐未免太匪夷所思,于是随口道:“管它丫头小子的,贾家又不是养不起;何况贾琏那么好色,生个儿子像他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