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一边对柳湘莲说:“柳公子,多谢你救我脱困,你也一定要赶快好起来。”
柳湘莲听到她的声音,眼皮忽然睁开一瞬,看了她一眼后又很快闭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
尤三姐问:“大夫,他刚刚是醒了吗?”
“他受伤太重,需得好生调养一阵才能彻底醒过来。你们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他。”大夫上完了金疮药,又写了个方子,递给薛蟠,吩咐要一日煎三次给他喝,等过个几日,看伤口恢复情况再调整方子。
薛蟠一一应下,然后又驾马车把柳湘莲送回他自己的府邸。尤三姐看着柳湘莲躺在榻上休息,这才告辞离开。
尤三姐心里存了事,等到回家后才发觉自己失了魂,居然还将鸳鸯宝剑也带了回来。
她摩挲着宝剑,拔剑出鞘,发现双剑上都沾了血。血渍已经干了,血红血红。
这应该是柳湘莲受伤流下的血。
雌剑上辈子沾了自己的血迹,这辈子双剑却沾了柳湘莲的血迹,这是一种偿还吗?如果是一种偿还,为何自己心中半丝快意也无?
柳湘莲因他深受重伤,病中还在惦记她的安危,这叫她如何安然自处?
是否,他们就不应该相遇?上辈子自己落了个身首异处,这辈子两人虽没有婚约的牵连,自己却依然害他中伤。可能他们两人就是天生反冲,就连碰见都会对对方不利。
这般想着,他倒不知自己应不应该再去看望柳湘莲,毕竟自己的好意也许会酿成恶果。
过了几日,她还是挂心柳湘莲的身体,携翠柳一起过府探望,顺便送还鸳鸯宝剑。
他去的时候听小厮说柳湘莲已经醒了,刚刚喝完药,薛蟠正在房里头和他说话。
尤三姐便把鸳鸯宝剑交给小厮,让他进去禀告一声,就说自己是为了还剑而来。
小厮很快就来回话,说柳湘莲马上就出来,让她稍等。
尤三姐想着他这么快都能下床行走了?正疑惑间,就听见后方薛蟠大喇喇的声音:“柳兄弟,你还不能下床,你忘了大夫说的,你得卧床静养?那个尤姑娘,你有什么想要说的交代给我,我保准替你传达清楚!”
他的喋喋不休没有打动柳湘莲,尤三姐听着一阵咳嗽声响起,然后薛蟠扶着柳湘莲转过屏风,出现在眼前,随着他的进入,一股血腥味和药味混杂着进入鼻端。
“尤姑娘,我说你安然无恙,他偏不信,非要自己亲眼见到才能放心。”薛蟠解释道。
虚弱的柳湘莲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少许,这会儿握紧鸳鸯双剑,眼神不住的打量尤三姐:“万幸,你并未受伤。”
“我可没哄你!”薛蟠说。
“柳公子,你受了重伤,不宜起身,还是赶快回房休养吧。”尤三姐也劝道。
“小伤,不要紧。”柳湘莲说的清楚,但没说完就咳了起来咳了一阵后才说:“不过那天,你实在不该一个人去追查鸳鸯宝剑的下落。”
尤三姐也深以为然,但若不冒险,又怎么把鸳鸯宝剑找回来呢?只好嘴硬道:“我是看到鸳鸯宝剑遗失许久,怕再拖下去真就从世上消失了。今天忽然见到,当然不能让它从我眼前溜走。”
“可是这太危险了,也跟你没关系,你何必要去涉险?你咬真出了什么事,我的良心怎么能过得去?”
“那可是你的家传宝物,你宝贝成那个样子,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柳湘莲发现两人说的陆春不对马嘴,且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尤三姐,心里有些郁闷。
反倒是薛蟠插科打诨:“尤姑娘帮你找回了鸳鸯宝剑,你怎么都不谢谢人家,还一个劲儿埋怨人家。”
这话点了柳湘莲,忙拜谢尤三姐的还剑之恩。
尤三姐连忙还礼,薛蟠在一旁插嘴:“小柳儿,你也救了她一场,我看你们俩就扯平了,谢来谢去的累不累?”
被薛蟠这么一提醒,尤三姐这才想起自己忘记谢谢柳湘莲了,也多谢道谢:“柳公子,你当时应该和官兵一起来的,独自一人实在太危险了。”
“你不也是独自一人去了赌坊,叫丫鬟来跟我报信?”谁知柳湘莲竟然这样反问她,“你怎么不先劝劝自己?”
话语中隐有责怪之意。显然,他还是认为尤三姐太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