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疤男目送一阵后,踏上相反的方向。
尤三姐面对两条道路,正犯难间,刀疤男忽然从天而降,挡在她的面前,手中的一把短剑指着他的下巴:“你跟着我?”刀疤男认出了她。
那把短剑虽然不及鸳鸯宝剑贵重,但一股剑气逼人,还是叫尤三姐不寒而栗。
“这位大侠,你误会了,我只是在集市逛累了,走到这边吃点东西。”尤三姐尽力找借口。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集市离这里远得很,你怎么偏偏到这儿来?”他显然不信,并且将剑尖逼近,几乎要贴上尤三姐的脖颈,“还不快说实话!”
眼见小命就要不保,尤三姐飞快想着能信服的理由,总不能说她是为了鸳鸯宝剑而来,那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我……我在集市见到公子就忍不住一见倾心,不知不觉就跟到这儿了……”尤三姐扯了个谎,脸上因紧张而变红。
刀疤男显然未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一时愣住,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世道女子自来矜持,眼前女子不走寻常路,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大胆……”刀疤男望着她脸颊飞起的羞涩红云,诧异说道。
尤三姐无言以对,只好让他继续误会。她娇柔作态,唤道:“公子……”
刀疤男听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觉这女子比窑子里的姑娘还难缠,粘上了可就甩不掉。他估摸着尤三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警告道:“再跟着我,休怪我无情!”
尤三姐装出惶恐模样:“公子……你好狠心……求公子饶命……”
刀疤男见她面容姣好,又对己有爱慕之心,杀她之意便淡了,于是抽回短剑飞快一闪身,就叫尤三姐再也追不上。
见小命保住,尤三姐吓得惊出一身冷汗,心说他奶奶的,自己这辈子一定是跟剑犯冲。
刚在心里骂完,又不敢耽搁分毫,赶紧向另一个方向追去。
三子显是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并未走出太远,尤三姐因而松了口气,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对付一个喝醉的男人。
她回忆着他们最后的对话,出手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宝剑处理了,暗地里卖掉吗?不行,自己一定要阻止这笔交易。话说柳湘莲怎么还没赶到?难道翠柳还未把信报给他?
这般一路思量一路跟踪,而三子拐来拐去的,最终却进了城郊的一间赌坊。看来还是那位刀疤男了解他的老本性。
尤三姐从未来过这种地方,见门口簇拥打手,往里头望去,更是乌烟瘴气,全是男人,她一时也不敢贸贸然的闯进去,生怕羊入虎口。
等了一阵后,却始终不见三子出来,尤三姐怕他在里头把宝剑输掉了,这地下赌坊谁又知谁根底?万一宝剑就此落入他人手中,或许一辈子都暗无天日,再无重现之日,想到这宝剑对柳湘莲的意义,尤三姐只得又在赌坊附近留下记号,然后一跺脚一狠心进去了。
她未带面纱,一进去赌坊就格格不入,仿佛误入了男人窝。
里头烟雾缭绕,气味呛鼻。尤三姐刚一进来,就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又拿出帕子掩住口鼻。好在这里烂赌鬼更多,他们都埋头看着桌子中间开出的骰子,并未将太多注意力投给其他人。
尤三姐为了寻找三子,走进一张又一张赌桌,一个一个辨认那些赌鬼,但不是,他们都不是三子。
尤三姐越走越深入赌坊深处,终于在一张赌桌前把三子找着,只听三子面目狰狞的喊着:“大!大!大!开大!”
而这时,那张桌子的庄家开出了骰子,里头露出三个一,明显是小,结果三子输了。
尤三姐心里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
三子连两斤牛肉、一斤酒的银钱都付不起,他哪儿来的赌资?哪里输得起?
果不其然,桌子的中央正放着一把鸳鸯雌剑,很显然,那就是三子的筹码。
买大的那一方喜笑颜开,毫不客气的把桌上的鸳鸯雌剑拨入自己那一方,喜滋滋的说:“看上去还真是一把好剑,我的手气不错!”又挑衅的问三子:“还赌吗?你就不怕再把剩下的一把剑也输给我?”
三子还想翻盘,自然不肯就此收手,嘴硬道:“你爷爷只是一时手气不好,待会儿下一局就叫你这乖孙,见识下你爷爷的厉害!”
“哼,死到临头,你也就只剩一张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