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轻手轻脚的跟着,几次快要被发现,好在她藏在人潮中,未被揪出,都巧妙的混过去了。
她自问并非喜欢冒险之人,但考虑到难得遇上鸳鸯宝剑,就此与之擦肩而过实在心有不甘,便抑制住内内心的忐忑悄悄跟上去。她忍不住心说:“这个柳湘莲,我为你做如此多事,你知道后,心里可会多半分动容?”
不过此刻不易伤春悲秋,她压下心头乱绪,沿路用小石子在墙上做下记号,只巴望翠柳和柳湘莲够聪明,能看懂她一路画下的路标。
就这样跟了一路,那位陌生男子走的道路也越来越偏僻,人也越来月稀少,就在尤三姐怀疑对方收否早就发现了她、正在带她兜圈耍她玩时,那位陌生男子拐进了附近了一间较简陋的小客栈。
里面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位客人,穿着均是很朴素。
他一进去,便坐在靠近角落的那一桌,小二似是认识他,招呼他坐下,给他上了一杯水。
尤三姐倚在门口偷看,很快就被机灵揽客的小二发现,招呼道:“这位客官,进来坐。”
她的第一反应是逃避,但想到不进去,光是在店门口徘徊,实在太引人注意了,于是顺势进了店,坐在离那男子不远的地方。
那外男见到踏进门的尤三姐,只瞥了一眼并未多看,尤三姐舒了一口气,生怕对方认出她。她随意点了几道菜,装作是路过打尖的食客。
等到小二把菜端上来时,她只能做戏做全套,哪怕并不饿,还是拿起筷子开始进食。好在没吃两口,又走进来一人,尤三姐本未在意,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径直走向那位持鸳鸯宝剑的外男那桌,大剌剌的坐下,吆喝道:“小二,上两斤牛肉,一壶酒!”
小二“诶”了一声,就去后厨房忙活,并飞快的端出了他点的牛肉与酒。
那人刚要往嘴里送,同桌的人不高兴的叫道:“三子,你身上有银子吗?没有我可不会替你付账。”
“等把那鸳鸯宝剑卖掉了,还愁没银子付账吗?”那位三子说完立刻饮了一杯酒。
尤三姐听到“鸳鸯宝剑”再也控制不住,悄悄抬头打量那桌新来的三子,见他长相并不引人注意,衣衫倒是齐整,但瞧着面料依旧普通,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而且脸上还有伤痕,应是才与人打过一架,倒更像个泼皮无赖。
“你尽可以再大点儿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干什么勾当。”刀疤男不悦的沉声说道。
“都特地选这么偏的地儿了,哪儿有人还盯着我们?你就是心眼儿太多了……”三子撕了一口牛肉,快意的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已找到脱手的下家了吗?”刀疤男不搭理他的废话,问起正事。
“我办事你放心。”
刀疤男心头稍定,又一抬眼,偶然撞到了尤三姐悄悄偷过来的目光。
尤三姐慌得要死,想着该不会要露馅了,赶快收回目光,又大大的往嘴里夹了一口菜,装作狼吞虎咽,如此一番,那刀疤男才不再注意她。
过得一阵,待得三子将牛肉以风卷残云之势扫完,酒饱饭足后,他二人便起身离开。
“先赊在账上,改日爷再一并结了。”那三子先一步起身,冲小二吩咐道。
小二“诶”了一声:“这位客官赎罪,小店概不赊账。”
“怎么?你看不起爷?”三子几杯黄汤下肚,原形毕露,对着小二耍起无赖,可小二经常与这样的难缠客官打交道,已有了对付他们的经验。
“想吃白食?那就只有报官了!没有吃霸王餐的道理!”小二也一改刚才卑微客气的模样,面色冷下来,话语也变得锐利。
“报官?你是瞧不起谁?就这点钱,你想吓唬谁?”
小二观察着这桌两位客官,均是衣衫简朴,并非大富之家,不过那位刀疤男手持的宝剑瞧来耗资不菲,多半能抵得一顿酒钱有余,便不屑的说:“那你把那柄宝剑留下,说不得能抵几两酒钱。”
刀疤男的目光立刻变得警醒,而三子更是如同老鼠被踩了痛脚,直接仗着酒劲拔出一柄宝剑,对着小二横空劈下去,小二如何能够抵挡,登时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三子见小二如同老鼠见了猫,嗤笑连连,和刀疤男大摇大摆的走出客栈,再无人敢阻拦。
尤三姐目睹了这一幕,也是心有余悸。看来这二人都不是好惹的。她心生惧意,也许今天未必能从他们手中取回宝剑。
这般想着,尤三姐慌忙付账,跟上离开客店后却发现这两人分道扬镳,两把鸳鸯宝剑已移交到三子手中。
“喂,你先去把宝剑出手,别光顾着烂赌。”刀疤男交代道。
“我晓得,偏你啰啰嗦嗦。”三子呛了两句,握住两把鸳鸯宝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