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发出疑惑的一声“什么”,不明白她的话头怎么忽然跳转了。
尤三姐又自顾自的接下去:“想来定是找到了,所以才会赶着将家传宝剑作为聘礼送出去。柳公子,恭喜了。”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携翠柳快步回家。
“尤姑娘。”柳湘莲望着她的背影,想要解释,却不知自己要解释什么。
那边薛蟠拉着他进了荣国府,正要往宝玉和薛小妹所在的大观园里赶,柳湘莲却觉得不妥,不肯往前走。
“今日多有不便,小弟先回去了。”柳湘莲没了心情,借口辞了薛蟠,也失魂落魄的离开,把薛蟠一个人扔下。
薛蟠满肚子疑惑的去寻宝玉,宝玉也知他的计划,可见他孤身一人前来,便问“柳兄呢?”
薛蟠说:“他都快到了却忽然改了主意非要走,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为什么?”
“我们在门口碰到尤三姐,随口聊了几句后道别,他就忽然说要走。”
宝玉想起尤三姐和柳湘莲退定的事,心思转了几转:“柳兄是否仍未忘记尤三姐,所以无心相看?”
他生平最爱姐姐妹妹聚在一处,也巴望所有人都能开心,如今知道柳湘莲心中有事介怀,便也上了心。
隔了几日,宝玉邀约柳湘莲、薛蟠饮酒小聚。城中近期新开了间绣口楼,生意格外好,他们一群风月公子,如何能不凑这个热闹。
三人刚一踏入楼中,丝竹声阵阵,小二将他们迎进了正中间的一张空桌。边品味没救加油,宝玉边转入正题,同样也提起了这桩事,把个薛蟠听得是诧异连连:“你不肯见我的表妹,就是因为尤三姐?”
柳湘莲面上挂不住,矢口否认:“大丈夫何患无妻?鸳鸯宝剑一日未找到,我便一日不能安心,也无心娶妻。”
薛蟠说:“我已经吩咐我家中的当铺帮忙留意鸳鸯宝剑下落,可是……”
“我知道薛兄尽力了,不过我身为人子,也不能干坐着等你的消息,总要自己出份力才会好受点。”
宝玉忽然“咦”了一声:“你看那边进来的是不是尤三姐?”
柳湘莲顺着宝玉的目光回头,果然见到门口处来了一对青年男女,正是尤三姐和那位叫胡喆的公子,旁边还跟着她的丫鬟翠柳。
“他们已经成一对了吗?”宝玉自言自语,“那就难怪柳兄否认了。”
不过柳湘莲此刻压根听不进宝玉说的是什么,他的目光好像沾在那两人身上。
尤三姐今日穿了件淡绿色裙子,整个人好似荷叶一般鲜嫩,柳湘莲敢打赌,自她踏进袖口楼,几乎一般男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快挪不开眼了。
再看尤三姐身旁的胡喆,口歪眼斜,容貌平平,身子平平,穿一身藏蓝袍子也衬不住,衣衫并未给他增色半分,反而更突显了他的平凡,任谁瞧上一眼,都会怀疑如何配得上尤三姐?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就在他思绪乱飞的同时,小二已将他们二人指向了靠墙的一张桌子,胡喆殷勤的服侍尤三姐坐下,跟个狗腿子似的。而尤三姐,脸上也带着微笑,似乎并不嫌弃胡喆的粗苯。
薛蟠也在一旁一惊一乍:“宝兄弟你说得就不对了,就算他们成了一对,那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只要没成亲,不还可以抢过来吗?反正小柳儿的功夫也俊,还怕打不过那个矮冬瓜?”
其实胡喆并不算矮,只是必柳湘莲矮了一截,但薛蟠不可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兄弟的威风,因此不客气的称呼他为“矮冬瓜”。
柳湘莲原本是瞧不上薛蟠骨子里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的那一面,他强娶香菱一事,柳湘莲也有所耳闻,只觉得可惜了个女孩子。可此时,薛蟠大喇喇的要柳湘莲去“抢”,他听在耳中竟然第一次不觉得刺耳,怪哉。
那头胡喆亦步亦趋的护送着尤三姐在绣口楼坐下,然后发觉了周围男子觊觎和艳羡的目光,他心里又是骄傲,又是生出一股危机感。尤三姐太美了,他老娘说得对,尤三姐美的招摇,若是娶回家,他必定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她会爬墙,可若是不娶回去,他又心里痒痒,压根放不下。
他环视四周,正向用凶狠的眼神将那些陌生男人贪婪的目光击退,然后就看见了一道眼熟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