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内。
秦芥年眼底乌青,脸色惨白,他背靠着床榻,虚虚咳着。
见到柳江风二人后,嘴角扯起一抹苍白的笑,“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秦芥年捂着唇又咳了好几声,双肩抖得不停,朝柳江风挥挥手,“这瘟疫厉害得紧,你们快出去。”
“当年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告诉我!”柳江风不退反进,紧紧逼问着,“还有毒酒是不是萧翊送来的?”
“后来我查过那个太监,他的确是萧翊身边的人。”秦芥年点了点头。
“还有呢?”
“在你父亲被关进大牢之前,先皇曾秘密派他出去了一趟,其中之事我也不知晓。”秦芥年神色愈发痛苦,不知是疼得,还是因为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沉默半响,秦芥年最终缓缓开口,“我猜测他这么做是为了太子之位。”
柳江风握紧拳头,旋即重重砸在门板上,这一砸让原本破旧的门变得摇摇欲坠。
“萧翊!”
紧接着,柳江风察觉体内气息紊乱,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了上来,是走火入魔之兆。
接着,他的身体先行大脑作出反应,立即运转全身内力,强行压住了那股紊乱。
几息之间,恢复如常。
“这场瘟疫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芥年捶着胸口,断断续续道:“这一切都是我师弟乌桓子所为,他的背后是西狄王后,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吞并天启。”
说着,秦芥年咳嗽声加重,五脏六腑好似被人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秦芥年心如死灰,逐渐放弃挣扎。
见状,柳江风二话不说,从怀里拿出梅呈林事先备好的解毒丸,捏住秦芥年下巴,将药丸顺了进去。
紧跟着,柳寒云递上一杯茶,一同灌进他嘴里。
过了好一会,秦芥年迟迟睁开了眼,脸色虽然还是白得骇人,但至少脉象暂时是平稳的。
“这解毒丸撑不了多少时日,就看你能不能在死神面前抢人了。”说完,柳江风甩袖离开。
然,他们并没有走远。
照秦芥年所说,乌桓子的最终计划是吞并天启,想来他必定会趁着疫病爆发之际,攻城。
攻破永州,便可长驱直入遥州。
遥州多平原,地势平缓,
而遥州的南面,紧邻着东夷,近年来时不时地骚扰着边境百姓,虽隔着一道长城,但如果西狄与东夷联盟,天启必定腹背受敌。
永州,岌岌可危。
当下紧急任务是尽快找到治疗疫病的方法,守住永州。
与此同时,北凤城,朝堂大殿。
黄岁奉命宣读不久前永州县令胡方程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的文书。
“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萧翊捏了捏眉心,望着朝下争吵不断地臣子,神色变得愈发不耐烦起来。
“把太医院院使吴明找来。”萧翊下令道。
黄岁接到旨意,小跑着出了大殿,后招来当值的太监,再三嘱咐人尽快把吴明找来。
小太监初次当值,领过旨意后,一刻也不敢耽误,跑得脚底冒烟,在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内,把吴明带到了殿外。
殿内还在争论不断。
争论的点始终围绕在要不要先封住永州。
他们从胡方程的那封文书里可以看到疫病的严重性,却看不到永州一旦被封锁,便会孤立无援,对西狄来说,正中下怀。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顾京慈站来出来,“臣愿领兵前往永州驻守,直至疫病消除。”
此时,吴明也来到大殿。
永州疫情一事,在密信传到皇城之前,他亦有耳闻。
他当即翻遍医书典籍,关于蛊毒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
作为医者,他没法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在遥远的边境,可能每过一日,就有百名感染者。
故而当他收到传召时,吴明便下定了决心,前往永州,穷尽毕生医学,配出解药。
最后萧翊下令,命顾京慈率军驻扎永州境外,太医院院使吴明携带太医院的人随行前往。
同时,下诏命各州驻军加强巡逻,随时待令。
与此同时,凉州。
萧错甫一接到永州暗线递来的消息时,便加强了城内的防守。
除此之外,他还命守城兵严格检查城内进出人员,以防有感染者入城。
另一边,废弃荒芜的天龙山上,原本服毒而亡的王青田此刻正领着数百人训练着。
若要细看过去,那训练的阵法整齐凌厉,变幻灵活,与军中别无二致。
一盏茶后,静谧幽暗的小道上。
王青田停下脚步,忍不住问出了多日来藏在心底的疑惑,“王某有一事想请三皇子您解惑,还请三皇子告知一二。”
萧错颔首,示意王青田说下去。
“王某知三皇子您志向高远,可王某实在想不明白单凭山上这三百士兵,岂不难于登天。”
王青田的这一问,实际上是让萧错透露他的底,透露他到底有几成把握能够拿下那个位子。
萧错闻而不语。
“你觉得本王拼了这么大力气救下你,是为了让你再死一次的吗?”萧错呵笑一声,话语中透着掩不住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