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的答案呢?现在她明确了朝歌心里确实有个姑娘,即使隔了数千年朝歌也没有忘记她,而且看起来以后也不会。如果朝歌会一直把这个姑娘放在心里,那她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后悔吗?
心脏莫名地难受起来,原本之前几乎快要清晰的答案似乎又模糊起来。
秦夭夭皱起了眉头,她将脑袋埋在朝歌的怀里,掩藏起之前的慌乱,同时也将那在心里发芽的情愫死死地压入心底,她再一次推开了朝歌。
她扬起笑容,抬头看向朝歌:“这些天会很忙,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善财还留下一堆事等着我去处理,我先回了。”
说罢,也不等朝歌答话,她脚下轻风一起就跳下了屋顶,朝着杏林堂走去。
朝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没有追上去,就这么目送她一步步离开。距离太远,不足以秦夭夭听到他的呢喃。
“夭夭,你总是这样,一遇到不会处理的问题就会逃得远远的……”
眸色闪过一丝深沉,朝歌无奈地笑了笑,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竟然让他有些怀念,只不过上一次落荒而逃的人是他罢了。
在昆仑骄纵着长大的盘古圣女秦夭夭,从来都是个敢爱敢恨,率性洒脱的姑娘,而他当时只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质子而已。
一个受人牵制,任人鱼肉的棋子,怎么敢去奢望如此天之娇女。所以在夭夭站在他面前和他表明心意的时候,他逃了。
而这一逃,便是用尽一生去赎罪。
是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失去夭夭呢?
可能是秦夭夭日渐疏远的冷淡,也可能是失去意义的生命开始逐渐变得毫无色彩。
那日红梅映雪,华灯似海,昆仑众弟子学着人族的样子过起了新年。
他在湖边挤满的人群中,看着湖中水榭上燃起的熊熊烈火,秦夭夭身着盛装,手持金铃,她从湖中万千河灯中拂过,脚尖在平静的湖面上留下阵阵涟漪,那些河灯似乎有了神识,纷纷跟上圣女的步伐。
直到她轻盈地跃上水榭平台,她在中心处硕大的擂鼓中心站定,四周响起轰鸣,顿时人声鼎沸。
声乐伴随着四周的火光升腾而起,她在擂鼓上迈起为众人祈福的舞步,柔软的腰肢带动着硕大的裙摆携卷着火焰绽放开来,翩若惊鸿。
此刻,她脚下的鼓点与手中的金铃声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了一篇盛世华章。
这支祈福舞太过于惊艳绝伦,以至于夜空中的烟火似乎都黯然失色了些。
一舞闭,她从湖中心踏步飞来,宛若天仙。她从岸边所有的人面前掠过,也掠过了他。
只是她的眼神再也没有多为他停留多上一秒。
水榭楼台上,当任的盘古圣女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满脸欣慰。
她说,夭夭终于有了个圣女的样子,也是时候该继任圣女之位,而出于母亲的私心,她希望在此之前能为夭夭择一佳婿,能一生守护这位准圣女。
一时人群中再次炸开了锅,秦夭夭更是来到了母亲身边,一脸讶异。
只是那只是一瞬间的表情,稍纵即逝,她只是乖巧地在母亲面前扶肩行礼。
她回:“女儿谢过母亲。”
顿时,朝歌再也听不见身边众人的喧闹,他听着圣女说要为夭夭比武招亲,要选这昆仑最好的男儿。他觉得这一切异常陌生。
为什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不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不是吗。
那之后是第一次,朝歌主动找上了秦夭夭,他想问她为何要答应择婿,可是他最终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虽说朝歌没有回应秦夭夭的心意,可是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意,秦夭夭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来意。
她说:“阿歌,长久的心意得不到回应,失落成了常态,是会丢东西的。”
他这才明白这就是秦夭夭不爱他的样子,秦夭夭说不爱,那就是真的不爱了。
也是那一刻起,他固执地想要抓住手心这最后一丝温暖,他参加了那场比武招亲,站上了擂台上开始无休无止地打斗。
那时的昆仑好男儿太多,佼佼者更是多如牛毛,想要脱颖而出更是谈何容易。他数不清倒下多少次,又站起来多少次,所有人都以为擂台上的朝歌是疯了。
从天亮到黑夜,再从黑夜到夕阳,足足持续了三日。
他杵着剑站在擂台上,蔑视着台下的众人,他第一次放肆地大吼:“还有谁!”
这一吼似乎是也将多年压抑在心里的委屈爆发了出来,而台上的秦夭夭再也不顾母亲的劝阻,从高台而来抱住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的朝歌,满眼清泪。
“够了,阿歌,不要打了,不要强撑了,你会没命的。”
夭夭如此,已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那些还想上前一搏的昆仑弟子自是遗憾离场。
圣女凌空缓步走到了两人面前,她看着狼狈不堪的朝歌一脸笑意,也不多说什么,转而面向昆仑众人宣布此次比武招亲到此结束。
确认自己是这场擂台的最后的赢家,朝歌这才放心地失去了意识。
等朝歌再次醒来,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窗外入眼一片夕阳。顿时心里一阵寂寥,他好怕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慌乱地跑出房门,还好,秦夭夭坐在梅树下看着晚霞,她还在这里。
朝歌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一切似乎又美好起来。
就那样,他顶着还鼻青脸肿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了一条红绳。
他红了脸,小心翼翼地将红绳递到秦夭夭面前:“夭夭,这个,其实我很早就想送你了。”
秦夭夭自是看出了那红绳,是不可多得的灵狐尾所化,一时一脸讶异。
似乎是看出了秦夭夭的疑惑,他也没打算瞒着,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解释道:“夭夭,其实我母亲是狐族,我其实是半鲛半狐之身,血统不纯,所以一直不受待见才会被送来当质子。这条红绳便是我用灵狐真身所化,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也可以替我保护你。”
看着秦夭夭愣在原地不言一语,朝歌拉过了她的手:“夭夭,我为你戴上吧。”
“阿歌,断尾,你该有多疼啊。”
刚为秦夭夭戴好红绳的手一愣,朝歌抬头,秦夭夭的眼泪眼见又要落下来。
他一时慌乱,连忙摇头将她搂入怀里:“夭夭,我不疼的。”
“你又骗我!”秦夭夭滚烫的眼泪落入他的衣襟,她毫不客气地一个个拳头捶向他的后背,“你放开!”
“不放!”朝歌坚定地拒绝,“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拳头的力度越来越弱,渐渐地,秦夭夭所有剩下的力气似乎都转来缓缓地回抱住朝歌。
“你怎么那么傻。”
秦夭夭软下来的声音落到朝歌的心上,像一片羽毛,却搅得朝歌心乱不已。
红梅上挤在一起看热闹的白雪似乎是没了位置,似乎是不小心就有那么一些白雪被挤了下来,落到了两人发间、肩头……那些调皮一些的甚至还跃上了两人的鼻尖,近距离欣赏着这一对碧人。
朝歌抱着秦夭夭的手更紧了一些:“夭夭,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不理我,我错了,这段时间你一直那么躲着我,冷着我,我心里好难受,我差一点就真的丢掉你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这段时间识海里不停地浮现他们在一起的模样,每次一想到再也不会和夭夭回到以前的样子他就觉得心如刀绞。
原本他以为这种感觉会随着时间渐渐消失殆尽,可是却越陷越深,根深蒂固到无法自拔。
“活该!”秦夭夭一生气又捶了他一下,转而又红了脸低声道:“我也不想,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和你表明心意,你不回答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是啊,因为不会处理这段关系,所以就逃得远远地,远得再也看不见他,那就不会再想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