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惊讶,这朝歌的耳朵竟然也这般好使吗?她又转头看向那狸奴,眼含深意,看来这个小狸奴并不是看起来这般简单。
终于,众人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金丝楠木的门前停下。和之前一路的安静不同,细细听来,众人也能听到屋内传出高山流水般的琴音。
似乎是早在等待着众人,房间门就那么缓缓地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是芳润沁脾的龙涎香。
屋内陈设没有冗杂的装饰,也没有过于扎眼的璀璨珠宝,只是每一件木制家具上的雕工都是那般独具匠心,无一不是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绢纱屏风隐隐透着琴娘婀娜的身影,此时那美妙的琴音更加清晰地袭来,令人心旷神怡。
屋内主位榻上,一白衣公子木簪挽发,他侧躺着,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膝上的书卷上。身后的窗外是山石流水,更映衬这位公子是位书生意气的少年郎。
如果众人不知此人便是运营整个销金馆的裴铖的话。
清秀的公子见贵客来访,终是收了膝上的书卷,置于榻上茶案之上。
狸奴带着众人步入屋内,对着裴铖行了一礼:“公子,贵客带到。”
“好的,辛苦了。”裴铖从榻上起身,眉眼间温柔地对狸奴一笑,又对着秦夭夭众人做出请的手势,“诸位,还请入座吧。”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问一句,裴铖对待秦夭夭众人就如同同窗好友一般谦逊,丝毫看不出他今日是要和秦夭夭进行一场赌局。
秦夭夭见此倒也没蠢到直接和裴铖当堂对峙起来,顺着裴铖的台阶就带着众人跟着裴铖到一旁的待客茶案前落座。
狸奴乖巧地为众人斟茶,最终坐到了裴铖身边。
“幸苦你了。”
裴铖伸手揉了揉狸奴的看起来毛茸茸的脑袋,狸奴似乎很是受用,甚至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秦夭夭坐在裴铖对面,看着自己面前透彻明亮的橙红色茶汤,沁人心脾的茶香入鼻,看起来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不过她并未将这好茶品上一品,便是扬起笑容看向裴铖。
“裴馆主,要见你一面可是真不容易,这万俩白银的身价可是废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秦姑娘说笑了。”裴铖笑着端起茶盏品了一口,接着说,“这规矩本是为了避免无关之人过于打扰裴某,有心之人定是有缘相见的,秦姑娘一场赌桌上就收获颇丰,倒是让裴某佩服。”
秦夭夭回以一笑:“侥幸罢了。”
“秦姑娘废了这番功夫到我这里来连茶都不愿意品上一品,可是不愿和裴某交朋友了?”
似乎是察觉到秦夭夭的顾虑,裴铖放下茶盏莞尔一笑:“秦姑娘大可放心,赌桌上你们凭本事得到的自然是你们的,那些个下作手段裴某倒也是不屑的。”
秦夭夭见此,犹豫半晌。想来既然裴铖想要害自己,那自己在销金馆这段时间机会多得是,倒也不必在这个关头害自己。
想罢秦夭夭便要端起茶盏,转而一只修长的手就将茶盏从她手里夺了过去。
朝歌夺过秦夭夭手里的茶盏,一口将茶汤饮尽,将茶盏放回了茶案上。
裴铖眉头微微一皱:“倒是可惜了我的好茶。”
“庄户人家喝茶解渴是这样的,裴馆主见谅。”朝歌说着突然揽过秦夭夭的肩头,“我和我夫人都是糙人,我看就不要浪费裴馆主的好茶了吧。”
裴铖挑眉看来两人一眼,似乎是没听出朝歌言语里的拒绝之意,竟然拿起一旁的茶壶亲自又为秦夭夭斟了一盏茶。
他将茶壶放回原处,语气依旧谦和:“以茶会友,这是我裴铖的规矩。品了这盏茶便是朋友,我裴铖向来只和朋友一起小赌怡情,若是诸位不愿和裴铖交这个朋友,那便请便吧。”
话音一落,那金丝楠木的房门瞬间打开,自是送客之意。
裴铖不再多言,默默端起茶杯又品起来。
朝歌还想说些什么,不料下一刻竟是被秦夭夭按住了手。
随后她在朝歌担忧的目光中端起了茶盏,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茶汤,浅浅地品了一口。
“果真是好茶。”秦夭夭放下了茶盏,一脸笑意地赞叹道。
确实是好茶,如果茶里没有那丝魔气的话。
不过这丝魔气一入体便是藏到了识海的角落,也并无交恶之意,想来只是裴铖用来应对万一的手段而已。
金光一闪,那丝魔气便是被秦夭夭困在了识海之内动弹不得,倒是并无大碍。
见秦夭夭喝了茶,裴铖这才又再次展露笑容。
“不知秦姑娘这次是想要些什么赌注?”裴铖总算是说到了正题上来,“只要是我销金馆有的,秦姑娘自可凭本事来取。”
也没打算和裴铖过于绕圈子,当年的事既然答应了卜善财,那自然是要为他讨一个说法。
秦夭夭莞尔一笑:“裴馆主,这张家村三年水患之灾是出自你手吧,不知用你的性命用来做赌注如何?”
狸奴正为裴铖斟茶的手一顿,似乎是受了惊吓一般不小心将茶水洒到了茶案上,连忙起身擦拭。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