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纱屏风后传来的琴音戛然而止,狸奴似乎是感觉到了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默默地凑近了裴铖一些。
裴铖拦住了狸奴擦拭茶案的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抹布,将它叠好放在一旁。
他对待狸奴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阿狸,你先下去吧,让琴姐带你去厨房吃一些好吃的。”
说罢,那绢纱屏风后的妙影似乎是得到了指示从屏风后缓步而出,待站定众人才看清那又是一个曼妙的女子。
琴娘对着众人屈膝行礼,也不多言其他,那用来弹琴的青葱玉手极其温柔地对狸奴招了招。
只见她眼眸似水,朱唇轻启:“阿狸,公子还有要事,就不要再闹他了,跟我出去吧。”
狸奴似乎和这个琴娘很熟,也十分听她的话。琴娘款步上前牵住她她也十分乖巧地配合。
琴娘再次对众人略带歉意地行了一礼:“琴娘怠慢诸位贵客了,还望见谅。”
裴铖微微颔首:“没事,下去吧。”
她似乎是对屋内之后会发生的事丝毫不敢兴趣,牵着狸奴就离开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而当琴娘路过秦夭夭时,那一阵香风袭来,说不清是什么花香,只是不知为何给人一种神秘中暗藏着危险的感觉。
果不其然,她在这缕花香之中嗅到了一丝魔气的味道。
朝歌眼眸深沉地看向秦夭夭,他的鼻子比她好,自也是闻到了的。
“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很多。”裴铖不慌不忙,食指极有规律地敲打着茶案,“用来当赌注自是没有问题。”
下一刻,他眼带玩味地抬眸看向秦夭夭众人,理所当然地询问道:“不过不知道秦姑娘有何与之相当的赌注?”
销金馆的生意牵扯甚广,无疑是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想要裴铖性命的人早已数不胜数。
“裴铖。”秦夭夭看着此刻的裴铖,眼中并无太多恶意,她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如果裴大夫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失望?”
裴铖刚端起茶杯的手愣在原地,眼神里少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的错愕。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秦夭夭,试探着再次开口道:“你说什么?”
秦夭夭看着他,缓缓开口:“裴杏林。”
当这三个字毫无遗漏无比清晰地传到裴铖耳朵里时,那道他心目中最和蔼的身影浮现,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错愕地看着秦夭夭,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三年水患几乎快让张家村全村覆灭了吧,裴铖,如果没有你的恩情那门口的鼠妖不会那般信任你,我也不相信在那样受人敬仰的裴大夫的教导下你会变成那般阴狠手辣之人。”
“那是他们活该!”
她的话像是戳到了裴铖的痛处,原本的清秀小生眼中竟是隐隐升起怒意。
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住这股怒火。
裴铖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秦姑娘,来我销金馆是在赌桌上一展风采的,若是别的,还请回吧。”
再没有之前的风度,裴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了起来。
衣袖未动分毫,那扇门又瞬间打开了。
见此,秦夭夭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反正她也并不想一言不合就和裴铖动手。
更何况,直到如今见了裴铖,她越来越有信心裴铖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秦夭夭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折成三角的符箓放到了茶案上,似乎并未看到裴铖眼底的怒意。
“裴馆主,看来今日是不适合再谈下去了。”她不急不忙地开口,看向裴铖的眼神满含真诚,“如果,你有兴趣再见一面裴大夫的话,三日后,还请到杏林堂一叙。”
说罢秦夭夭起身就要走,朝歌见状也是紧跟着站了起来。
只有钱万三这会儿是稍有慌乱,若是此时离开,那还能找到当初的魔族吗?
只是还未等他着急开口,秦夭夭就给他施加了一个眼神让他将呼之欲出的质问给咽了下去。
裴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傻傻地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刚刚秦姑娘和他说,可以再见爷爷一面?
这怎么可能!裴铖刚想自嘲,眼神又被茶案上秦夭夭留下的符箓吸引了过去。
他将符箓握入手中,瞬间一丝清凉之意自脑中弥漫开来,这么多年来紧绷的神经似乎可以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些。
自从和魔族交易以来他一直受魔族约束,而这符箓竟然可以助他抑制魔族掌控他之后的不适感。
果然和他的调查没有差错,这群人一定就是驱魔师。
可是就算是驱魔师又怎么可能会直通阴阳的术法!怎么可能再见到爷爷!
他埋下头坐在原地,死死地将那符箓握在手心。
秦夭夭一行人离开了销金馆,钱万三的不开心那是直接写在了脸上。
客栈,那鼠妖掌柜看着从酒柜后通道里出来的众人,那是一个贼眉鼠眼,横眉冷对,大有一幅真情错付的模样。
要不是阁主传来消息让他们走,他就是在这个地方不吃不喝守着门口也要将这几个人大卸八块。
这群人太可恶了,竟然还欺骗他利用他本就不多的同情心!
朝歌见此舔着脸从秦夭夭手里讨了一袋子银两就凑到了掌柜跟前赔起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