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玦如实汇报了进展缓慢和遭遇冒顶的情况。

顾长渊沉默地听着，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才缓缓道：“意料之中。告诉铁校尉，不必急躁，稳扎稳打。黎琮比我们更耗不起。他在等，等我们粮尽，等我们内乱，也在等……京城的某种‘回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帝都承安的方向，眼神幽暗：“算算时间，朝堂上的风波，也该有个结果了。”

黎玦心中一动：“王爷是指……”

“柳文晏之流，不会放过这个给我使绊子的机会。”顾长渊冷笑，“但陛下……并非庸主。更何况，”他看向黎玦，意有所指，“你这位北陵皇子在此，朝廷若坐视肃州陷落，于北陵那边，也不好交代。”

黎玦默然。他的身份，在此刻竟也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很快，墨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

“王爷，殿下！矿道……通了！”

“什么？”黎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墨珩语气加快，“铁校尉派人传回消息，他们打通了最后一段塌方，前方已经能看到野狼峪方向的出口！虽然出口被藤蔓和落石遮掩，需要清理，但通道确实已经贯通了！”

峰回路转！

黎玦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心头，多日来的压抑和焦虑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下意识地看向顾长渊。

顾长渊的眼中也骤然爆发出慑人的光彩，虽然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静，但他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弛，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命令：

“好！传令铁校尉，立刻组织人手，悄无声息地清理出口，但暂不暴露。挑选二十名最精干者，携带火油、火药，由熟悉地形的老矿工带领，潜伏于出口附近，严密伪装，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擅自行动！”

“是！”墨珩领命，立刻转身去传达。

顾长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的黎琮大营，手指重重一点。

“接下来，就是等待最适合的时机，点燃这把……地火了。”

黎玦站在他身侧，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敌营位置，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里即将燃起的冲天烈焰。

地火既已潜行至敌后，只待东风起，便可燎原。

肃州之局，终于看到了一线破局的微光。而这微光，是由无数人在黑暗中艰难掘进，用血汗与毅力点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