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长渊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顾长渊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黎玦坚定而清澈的眼睛,缓缓开口:“本王选第二条。”
他站起身,虽伤势未愈,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决断力已然回归:“肃州乃边境咽喉,不容有失。赵贲既敢叛国,便需付出代价。黎琮……”他冷哼一声,“本王也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能耐。”
他看向苏云晚:“苏姑娘,继续监视赵贲和三皇子大营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和时间。想办法,拿到确凿证据。”
“是。”
他又看向墨珩和温景行:“墨珩,你负责这小院的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温先生,尽快配齐所需的药材,王爷的身体需要尽快恢复。”
“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黎玦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信任与嘱托的意味:“黎玦,舆图和玉珠,仍是关键。仔细回想传承所得,或有应对当前局面的线索。另外……”他顿了顿,“你的身份特殊,非必要,不要露面。”
黎玦重重点头:“我明白。”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小院仿佛一个投入汹涌暗流中的石子,虽小,却激起了层层涟漪。
夜幕降临,肃州城华灯初上,掩盖着白日里的喧嚣与暗流。顾长渊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属于守将府的灯火,眼神冰冷。
黎玦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你伤势未愈,不宜久站吹风。”
顾长渊没有回头,只是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身后之人清浅的呼吸。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怕吗?”
黎玦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有你在,不怕。”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长渊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他转过身,看着黎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伸手,替他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
“嗯。”他应了一声,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窗外,是危机四伏的肃州城,是虎视眈眈的敌军与叛将。窗内,是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和彼此眼中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坚定。
前路艰险,但他们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在肃州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封密信,正被悄然送入守将府。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鱼已入网,静待时机。”
一场围绕着肃州、关乎两国命运的巨大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边城之夜,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