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怔,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低声道:“我没事。”
这时,墨珩已经生起了火堆,温景行也找来一个破旧的瓦罐,在溪边取了水,开始熬煮最后一剂调理内息的汤药。温暖的火光和渐渐弥漫的药香,让这间荒废的石屋终于有了一丝“家”的气息。
黎玦起身,想去帮忙,手腕却被顾长渊轻轻拉住。
“坐下,休息。”顾长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眼神却缓和了许多,“你的消耗,不比我少。”
黎玦看着他眼底不容错辨的关切,心头一暖,顺从地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靠着冰冷的石墙,看着跳跃的火焰,一时无言。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寒风呼啸着刮过山坳,吹得破旧的门窗哐哐作响。但在这间小小的石屋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相依为命的静谧与温暖。
墨珩默默地将烤热的干粮分给众人。温景行将熬好的汤药递给顾长渊,看着他服下,又仔细为他诊了次脉。
“王爷脉象虽弱,但已趋于平稳,幽冥引的根源确已拔除。接下来只需好生静养,辅以药物,恢复内力只是时间问题。”温景行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吃过简单的食物,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墨珩主动承担了守夜的职责,抱着刀坐在门边,闭目养神。温景行也靠在一旁打坐调息。
黎玦感到眼皮越来越重,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他看了一眼身旁闭目调息的顾长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靠在了顾长渊未受伤的肩头。
顾长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睁开眼,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肩上那张疲惫却放松的睡颜,少年(或者说青年)清俊的眉眼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拢了拢黎玦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安眠。然后,他将自己身上那件黎玦之前给他披上的外袍,轻轻扯过一角,覆在了黎玦有些单薄的肩头。
火光跳跃,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斑驳的石壁上,交织成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卷。
外面是未知的危险与风雪,前路是未解的谜团与挑战。但在此刻,在这间荒废的石穴内,他们拥有彼此无声的守护与刚刚确认的心意。
这片刻的安宁,足以抚平所有的创伤,积蓄继续前行的力量。
顾长渊重新闭上眼,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一直紧绷的心神,也终于在此刻,彻底松懈下来。
夜还很长,但有人相伴,便不再寒冷,不再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