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快速地将信件塞进公文包,动作利落,似乎急于离开。
沈清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能再犹豫。
就在托马斯转身走向门口,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清像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低呼一声,看似无意地、却精准地撞向了托马斯!
“哎呀!”
两人撞在一起,沈清“不小心”扯住了托马斯外套的袖口,借着力道,将那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照片,飞快地塞进了他外套胸前的口袋里!动作隐蔽而迅速,如同训练了千百遍。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地太滑了……”沈清连忙后退一步,低着头,用带着惶恐和乡下口音的声音连连道歉。
托马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一愣,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摸了摸被撞到的胳膊,又警惕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冒失的女仆。他似乎并未立刻察觉口袋里的异样。
“没事。”他语气冷淡,显然不想节外生枝,紧了紧公文包,不再多看沈清一眼,快步走出了邮局,身影很快消失在蒙蒙雨幕中。
成功了!
沈清站在原地,心脏仍在狂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她不敢立刻离开,又在邮局里磨蹭了一会儿,买了几张无关紧要的邮票,确认托马斯已经走远,且无人注意到刚才那短暂的接触,这才低着头,快步离开了邮局。
回到马车上,车夫果然已经等得不耐烦,嘟囔了几句。沈清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真的因之前的“冒失”而惶恐不安。
回程的路上,雨水敲打着车棚,声音密集而压抑。沈清蜷缩在角落里,感受着湿冷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心中却燃烧着一簇微弱的火苗。
照片送出去了。托马斯会看到它吗?他会认出伊芙琳夫人,会明白照片背面那句“若我出事,找助手托马斯”的含义吗?他会相信一个陌生女仆用如此隐秘方式传递的信息吗?
一切都是未知。这是一场豪赌,赌托马斯对伊芙琳夫人的忠诚,赌他的良知与勇气,也赌伊莎贝拉的魔爪尚未完全扼杀所有的希望。
但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托马斯的回应,等待塞巴斯蒂安可能通过暗梯传来的消息,或者……等待伊莎贝拉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马车碾过泥泞的道路,摇晃着驶回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在山坡上的鸦羽庄园。雨幕中的庄园,轮廓模糊,更添了几分阴森与不祥。
沈清拉紧湿冷的斗篷,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帘,望向主楼的方向。
下一次,当托马斯再次来到小镇邮局时,他会带来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