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颜橙把我上了就知道什么是爱了?你说的那个爱原来是动词?”
【……】
【这个原因你很快就会知道。】
系统说完这句话之后,任凭江桥森再怎么叫也不回应了。
脚步声响起,江桥森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他认为还是不能马上跟颜橙撕破脸,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说不定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闭上眼睛。
颜橙的动作很轻,或许是江桥森太累了,他感觉自己短暂昏迷了几秒,直到碗放在桌面“叮——”地一声响起,他慢慢睁开眼。
颜橙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圆领毛衣,眼底青黑,有些颓势,却比之前的样子成熟不少,好像一下子长大许多。
江桥森装作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咳嗽两声,撑着胳膊想坐起来。颜橙总不至于强迫一个病人。
看到江桥森的动作,颜橙马上从椅子上起来想要扶他。手的温度透过睡衣单薄的布料传来,江桥森下意识躲了一下。他越来越害怕颜橙了,尤其是这种肢体接触。
颜橙帮他把枕头垫好,把粥碗端起来递到他面前,金黄的薄饼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
这两样本来单挑出来哪一样江桥森都喜欢吃,颜橙的厨艺自然也没得挑,可他今天却是有些食不知味了。
整个卧室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壁的响声,颜橙沉默地看着他。
一碗粥很快见底了,薄饼也吃了几块,江桥森琢磨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开口,
“橙子,这是哪儿?”
颜橙没有回答,接过他手里的碗放在旁边桌子上,伸手探了探江桥森的额头。手背贴上的时候,江桥森身体一僵。
“烧还没退干净。”颜橙离得很近,近到江桥森能清晰感觉到他说话间的吐息。
“这是朋友的一个空置别墅,借过来住一段时间。你昨晚烧得厉害,这边方便一点。”
“这样吗?”江桥森喃喃几声,“那你看到我手机没?”
“手机在充电。”颜橙面不改色地说。
江桥森顺口接道,“你能帮我拿一下吗,我请个假。”
四周空气瞬间冷下来。
江桥森盯着颜橙,他脸上的掌印已经很淡了,昨天的药的确好用。
颜橙在他的注视下忽然起身,把窗帘拉开一些。
“江哥,你很聪明,我觉得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颜橙转过身逆着光看他,窗外乌云散了一些,太阳光的轨道刺破云层射进来。
“这是什么意思?”江桥森歪头摆了摆手。
“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出去转转。”颜橙露出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笑容,“这里风景很好。”是一个温和乖巧的笑容。
可惜他的眼底没有笑意,江桥森摇头叹气。现在颜橙也不在他面前装了,挺好。他靠回床头,“你和那个赵小姐是怎么回事?”
颜橙眼底有些疑惑,随即很快恢复平静。
“这个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解决了。”
话音落下,颜橙又笑起来,不过这次的笑容多了些真心实意。
“江桥森,你放心,我是不会和别人结婚的,订婚也不可能。”
江桥森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了一天,躺累了就下床走走。颜橙没有把他关在房间,这个别墅很大,三层几百平,逛起来也还算有意思,当然如果后面没有跟屁虫就好了。
这种表面的相安无事维持到第三天的时候,江桥森开始有些疲惫了。
他对这里根本不熟悉也看不出来附近的位置,整个别墅没有任何和外界联系的办法,甚至从别墅出去到外面的大门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难道没有人发现他失踪了吗?颜橙是怎么跟外面人说的?他要在这个鬼地方带多长时间?
江桥森感觉自己头上正悬着那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他甚至隐隐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快来吧,这样一切就能结束了。这让他疲惫和无能为力的一切。
到第五天的时候,江桥森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的父亲江川。江桥森感觉自己当时应该飘在窗外,他透过窗户看见江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画面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但他的心思明显不在电视上,他反复地往门口瞟,好像下一秒那里就会有人推门进来。
江川看起来比他离开时苍老了许多,脸上皱纹更明显了,头发也白了。
他在等谁呢?
他妈走得早,只剩下他和江川两个人相依为命,可是现在他也走了。
风托着他像鬼魂一样飘来飘去,他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转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又往里看。里面很乱,东西都没收拾,房间的主人看起来只是暂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
等梦醒之后很多细节江桥森都已经忘记了,他只摸到自己脸颊旁的眼泪,还有一种深深的,如坠地狱的恐惧。
在离开那个房子之后,他感觉自己飘了好久好久,时光一幕幕如电影般播放着那些他熟悉之人的生活。他们一个一个地老去,一个一个地消失。他看到自己再也没有回去,而那有关他一切的痕迹也湮灭在岁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