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归帆冷哼一声，“颜橙，你最好别让我找到……”

颜橙没等他把话说完，手指在屏幕上一划，通话结束。颜归帆拿腔作势的尾音滑稽又可笑。

他垂眼看着暗下去屏幕上自己的脸，半晌，点开通讯录，划了几下拨出一个号码。

“颜少爷。”电话那头声音恭敬。

“把赵小姐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找个时间我们两个人见一面。这件事不要让他们知道，包括颜归帆。”

“明白。”那人应得干脆。

颜橙挂掉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外面暖黄色的灯把他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和柔和没有半点关系。眉头皱着，下颌线紧绷，嘴角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线，抬头的时候窗外灰白光的天光映在脸上，让室内的温度也降了几分。

联姻这样的戏码在他们圈子里太常见了。

这家的儿子和那家的女儿，两个姓氏并排印在华贵的请柬上。两个人的照片和上面冠冕堂皇的你和我和爱和一生，让人说不清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棋盘上的两枚棋子，往哪里走自然是执棋人说得算。

颜橙早就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准备。因为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这样的选择都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至于赵小姐？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既然赵小姐没有别的选择，那他就给赵小姐别的选择。

颜橙放下手机，转身进入厨房。灶台上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而房间内的江桥森正和系统吵得不可开交。

刚才颜橙对着他自说自话的样子看得江桥森心里发怵。颜橙一离开房间，江桥森就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在把床上摸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的时候，他瞬间心里就凉了半截。

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他自己的。

江桥森感觉身体发虚，昨天晚上的风没把颜橙吹感冒，还真把他吹感冒了。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栽到地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入眼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和树林，漫无边际，树上未化的残雪衬着阴沉的天色更显凄凉，方圆数十里寥无人烟。

江桥森手指紧紧攥着窗帘，脑袋发晕眼前发黑。

“系统。”江桥森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你觉得我现在从窗户跳下去怎么样？”

【你打不开窗户。】

系统的声音响起。

“打不开？”江桥森咬牙切齿，“那砸了呢？”

【恕我直言，你也砸不开。】

系统诚实地回答让江桥森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他在窗前来回走了两圈。

“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系统沉默。

“说啊，你刚才不伶牙俐齿的，怎么现在哑巴了？”

【我没有牙齿，宿主。】

江桥森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马上要被这个装傻充愣的东西气到原地爆炸。

眼见江桥森马上就要发飙，系统话音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殷勤起来。

【宿主你真的不用太担心，为了保证你的身心健康，我们可以让你在事情结束之后只剩下模糊的记忆，只是当走个流程就好了。】

“走流程？走流程不是谁都行？那你来呗！”

江桥森忍无可忍。

“说得轻巧，我遭受的心理创伤谁来弥补！没有了记忆就能否认发生过的一切吗？！”

“你们这个如此不合规的企业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没人投诉吗？人权呢？法律呢？……”

【宿主，你先别激动。】

系统赶紧打断他，生怕江桥森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此次囚禁之后任务进度一定会突飞猛进，届时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完成任务之后我们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到时候即使你想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

系统顿了顿。

【你可以拥有取之不尽的财富，翻云覆雨的权势，世间绝色的美人，而关于这里种种的一切，你都可以忘得干干净净。这是我们给世界拯救者的补偿。】

江桥森一愣。

财富、权势、美人，这些许多人追求的东西从系统嘴里说出来，像一张轻飘飘的纸。

他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江桥森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就好像他以为的真实其实并不真实，而所谓的虚假反倒并不虚假。

江桥森眼睛一眯，刚才还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此刻忽然收起爪牙，多了些居高临下的审视。黑色碎发垂在额前，让他因为发烧而苍白的皮肤看起来近乎透明。江桥森倚身靠着墙边，轻飘飘地说，

“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按理来说应该如此。】

【可是宿主，财富再多亦有买不到之物，权势再盛亦有无可奈何之时，美人再绝终有容颜老去之日。世间万般美好皆是真实，却并非永恒。】

江桥森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系统以为这一关终于过去了之后，他忽然开口，

“为什么囚禁之后任务进度会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