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他怕。
或者说,
他不愿,他不怕,
所以他困于此。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谷雨和闵衣公子的交易,谷雨答应帮助闵衣公子实现最后所愿,而谷雨如愿得到闵衣公子最后所留之物,以及丞相的感谢。
从她看到闵衣公子那刻起,她就知道她冒险来此,报酬必定丰厚,非是金钱报酬,而是人情和情报,一场闵衣公子死亡真相的情报,一局丞相和闵衣公子的前尘往事,将会换来丞相对她的眼熟。
仅仅是眼熟,已足够。
可以说谷雨是冷心冷情的,刚刚还为那样一个人落败着死去而流泪,此时却已计算好其中利害,用这样一局谋利。
她也想有圣人般无私之情,可好难,她若是不用担心死亡和饥寒,那她自然可以畅谈理想,畅谈内心最柔软的东西,可她不能,她无法,她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掌控。
谷雨没有着急地去找柳丞相,更没有去闵衣公子的院里寻找报酬,反而像忘了那件事情一样,继续裹着伪装的外衣,过着自己的生活,平淡无聊的苟命。
当她很久以后再去暗室的时候,闵衣公子已彻底死亡,在她没去之前,暗室肯定是除了太后之外无人知晓,太后早已死亡,有将近七天未进食的闵衣公子,她不知道闵衣公子是如何撑过来的。
闵衣公子究竟等了多少天才等到她的到来,究竟是如何在黑暗中坚守。她不知。
谷雨认真地给闵衣公子梳洗了一番,体面地将他埋葬,没有树立牌子,尽管清秋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可清秋见到谷雨异常认真的模样。
她没问,不过她也投入了十二分的认真。
谷雨投入打量的眼神,她撑着脑袋,似乎在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正前方是清秋,那人正在烈日下大汗淋漓地替她挖土坑,谷雨也握着工具,不过她对清秋实在好奇。
谷雨从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么乐意。
谷雨知道,清秋的忠诚不是对她,而是对芜青公子,清秋的救命恩人是芜青公子,不是她,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尽量把清秋对芜青公子的恩情转化为她对自己的感情。
按照芜青公子的性格,她肯定跟清秋说过什么,类似交换协议的事情,或者管制谷雨,芜青公子不是一个方案只做一手的人,她和清秋肯定达成了很多未知的交易。
这里面可能会涉及将来清秋在违背芜青公子的嘱托以及忠诚谷雨身上产生矛盾。谷雨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允许清秋的忠诚只是对芜青公子。
托着脸的谷雨,在清秋没发现的地方,用一种近乎冷淡的眼神,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眼神,在打量着清秋,细细观察着她。
在烈日下的清秋实在清丽,她的瞳孔较浅,是很漂亮的琉璃瞳,可能是早上没有认真掩藏,还有几根白色的睫毛出现,扑闪扑闪的,冰雪世界的纯白,心灵也如此干净纯粹。
发觉谷雨在盯着自己,清秋用袖子一抹额间汗珠,莞尔一笑。
日子急走,谷雨终于得了机会见到了柳丞相,她将纸条给了他。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