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哥,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叫墨尘?”
风吟之的手指猛地收紧,杯中的凉茶荡了荡。
“你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
莫小鱼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截,语气里竟有几分佩服和崇拜。
“墨尘师兄,他不是真正的内门弟子!他本来是温师兄的贴身侍卫!但实力和天赋都很强,掌门和长老就破例收了他做旁听生,虽然是旁听生,但大家都很信服墨师兄的实力,长老们也很喜欢他!”
“......”
莫小鱼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墨尘的事迹。
风吟之的心却越来越沉。
墨尘?
温玉堂的贴身侍卫?
墨尘靠近他,冒充莫小鱼,难道全都是温玉堂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当时他可是才穿越过来,就认识了莫小鱼啊!
难道温玉堂是想监视原主,但他刚好穿过来了吗?
风吟之有点不敢想了。
他有些走神,耳边是莫小鱼不停念叨的话语。
可他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那个人不叫莫小鱼。
他叫墨尘。
是温玉堂的贴身侍卫。
风吟之垂着眼,看着杯中晃动的凉茶,指尖死死扣着杯壁,连掌心传来的酸涩痛感都浑然不觉。
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睁开熟识的第一个同门,就是“莫小鱼”。
那个时候他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是他主动寻找到“莫小鱼”,“莫小鱼”也帮了他很多很多。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穿越之后,收获的第一个真心朋友。
他还暗自庆幸,哪怕身处陌生的修仙世界,至少还有一个靠谱的兄弟可以依靠。
可现在回头去想,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全都对上了。
墨尘从来不说自己的全名,但每次他喊小鱼、喊莫小鱼,对方却又坦然应下,从不纠正。
他也从没提自己的过往,风吟之出于对原著的信任,也没问过。
以前风之吟只当他是高冷酷哥,不爱说话,从来没有多想半分。
莫小鱼还在一旁感慨,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不知墨师兄是遇到瓶颈了还是怎么的,卡在金丹中期很久了,最近也不常出现,好像是在忙什么事情。”
风吟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和冰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随意。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温玉堂的?”
“很早了。”
莫小鱼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温师兄刚入山门的时候,墨尘师兄就一直跟着的,算是温师兄最信任的人,贴身跟着打理所有事,寸步不离,偶尔才会来外门走动,从来不和旁人深交。”
寸步不离。
贴身亲信。
风吟之的心一点点沉到底。
这样看来,墨尘的所有举动,绝对不可能是自作主张。
冒充莫小鱼,刻意接近刚穿越过来的自己,每天出现在他身边,全程看着……这一切,全部都只能是温玉堂的安排。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无数细碎的过往片段瞬间涌上心头。
温玉堂总是知道的很多,遇到事情也能即使出现。
从前他只觉得是巧合。
现在看来,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时时刻刻,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部汇报给了温玉堂。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拿捏得明明白白。
风吟之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冷透了。
他最信任的两个人。
一个是朝夕相伴、无话不说的挚友,是假的。
一个是处处护他、事事偏他的知己,或许从一开始,所有的温柔和守护,也都藏着算计。
可他想不通。
刚穿越过来的他,只是一个炮灰,无权无势,没有任何值得图谋的东西。
温玉堂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安排一个人来监视他,靠近他?
难道……从一开始,温玉堂就发现了,他不是原来的风吟之?
这个猜测一出,风吟之呼吸猛地一滞。
他此刻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一切只是他多虑而已。
“风哥?你怎么不说话了?脸色真的太难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莫小鱼见他久久沉默,神色恍惚,不由得担忧地凑近了几分。
风吟之回过神,勉强压下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被关在思过崖太久,有点闷。”
他不想让无辜的莫小鱼牵扯进来,也不想再多聊墨尘和温玉堂的事,随意找了个借口。
“辛苦你特意跑一趟来找我,谢谢你,思过崖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看守严格,你待久了会受牵连,你先回去吧,等我解禁了,再去找你叙旧。”
莫小鱼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也知道思过崖规矩森严,不敢多留,连忙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走,风哥你好好保重,我在外门等你出来!”
说完,莫小鱼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石室。
石室的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偌大的石室瞬间变得安静死寂,只剩下风吟之一个人。
他缓缓抬手,扶住额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