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径。
风吟之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回到床边坐下,双腿盘起,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袖口。
石窗外风呼啸着刮过,赤离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探出来,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
风吟之伸手戳了戳它的翅膀尖,心里那些翻涌的念头渐渐沉了下去。
他把温玉堂之前带的一本书抽出来,翻到上次读到的那一页,借着窗外暗淡的天光继续往下看。
把书放回窗头的时候,指尖触到了斩月剑冰凉的剑柄。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剑灵前辈,你在吗?”
斩月剑没有任何反应。
最近也没少剑灵吃喝啊,咋不吭声。
风吟之又把灵力往剑柄里送了几分,这次剑身微微颤了一下,一缕极淡的灵光从剑刃上淌过,随即又归于沉寂。
“前辈,我只问一件事。”
风吟之把声音压得很低。
“定魂珠,你知道它什么来历吗?”
石室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吟之以为剑灵不会回答了。
然后剑柄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
“知道。”
风吟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它是不是......”
“但不会告诉你。”
剑灵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有些事,不是知道得越早越好。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什么叫时候到了?”
没有回应。
剑柄上的灵光彻底暗了下去,斩月剑重新变回了一柄普通的剑,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风吟之瞪着那把剑,心里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什么意思?你也开始当谜语人了?!
但他也没法对一把不肯说话的剑发脾气,只能把剑重新塞回包袱里,闷闷地躺回石床上。
他望着低矮的石顶,想起剑灵说的话。
“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剑灵前辈知道的肯定比说出来的多得多。
它不肯说,也许是真的不能说吧。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石窗外,风还在刮。
赤离听到风吟之刚才讲话,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
风吟之伸手戳了戳它的翅膀尖,那点微弱的暖意从指尖传上来。
他裹紧苏清留的外袍,把脸埋进棉袍柔软的布料里,听着外头风声渐渐远了。
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几天了。
到时候出了思过崖,他得做一个决定。
但现在,他只想先睡一觉。
他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石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赤离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外看,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啾啾声。
外头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守门弟子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像是在拦什么人。
“这位师弟!这里是思过崖重地,没有掌门手令不得擅入,你再往前我就要上报戒律堂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嗓门大得石室里头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嗓音很清朗,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暴躁和焦急,像是一路跑上来的,气都没喘匀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我要见风吟之!风师兄!我有急事找你!你让我进去!”
风吟之猛地坐起来。
他在门派里好像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吧?
难道是原主以前的仇家?
风吟之翻身下了石床,几步走到门口,透过石门的缝隙往外看。
看守弟子拦在石缝入口,手臂横着挡住去路。
被他挡住的那个人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头发有些乱,脸上全是汗,急得眼眶都红了。
“这位师兄,我真的有急事!我找风师兄找了好久,之前去内门被拦了,后来听说他被关在思过崖,我......”
“思过崖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看守弟子厉声道。
“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几句就行!”
那人急得声音都劈叉了。
风吟之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陌生的,涨得通红的脸。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的眼神是真实的焦急,那种急不是装出来的。
风吟之的手按在门框上,手指慢慢收紧。
大脑里搜寻着这人的记忆。
之前去内门被拦了......
之前好像是有个冒失的弟子来找他,结果被别的弟子带走了。
记忆渐渐清晰,这个弟子的脸和那人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