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护山大阵不是不能换人维持,只要有五个修为达到元婴以上的修士,同时分摊阵眼的责任,就能把核心阵眼从胡长老身上转移走。”
胡青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温玉堂。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转移阵法?”
温玉堂偏了偏头,肩上的赤离得意地啾啾叫了两声。
“胡长老,您在兰越峰守了这么多年,总该听说过,斩月真君的阵法手札在封印之前,是由谁来保管的。”
玉襄猛地抬起头,看向温玉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
风吟之看着温玉堂把胡青月最后一张底牌掀翻在地,心里真是快哉快哉。
男主,帅!!!
胡青月站在那里,看着温玉堂,又看了看掌门,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的潮红一层一层地褪下去,重新露出底下那层苍白的绝望。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所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连最后这点用处都没有了。”
玄清掌门站起身,声音沉稳。
“胡青月,护山大阵的转移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你若配合戒律堂完成灵力交接,可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褫夺长老之位,废除灵根,押入思过崖终生不得出,转移大阵核心的事,由玉襄和温玉堂共同主持。”
胡青月无力地跪在地上,没有再说话。
戒律堂弟子上前将他从地上架起来时,他的脚软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
风吟之站在台下,看着胡青月被架着从高台上走下来的背影。
他的背比之前更佝偻了,袍子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直到胡青月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整个演武场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玄清掌门收回视线,目光转向台下的风吟之。
“风吟之。”
风吟之立马回神,朝着掌门躬身行礼。
“弟子在。”
“今日你所言之事,皆是实情,但以下犯上、当众质问长老,不罚不足以正门规,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一个月,可有异议?”
风吟之汗颜,咋还有这一茬!
但他还是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弟子领罚。”
散会之后,弟子们缓缓往各自的峰头散去。
赵小胖第一个冲过来,抓住风吟之的肩膀猛摇,手还在抖。
“你吓死我了!有这事你不早说啊!我差点以为你要被戒律堂拖走了!”
夏绾绾跟在后面,眼眶泛红。
“思过崖那边我去过,又冷又偏,寻常灵力都扛不住,风师弟你一定要多带点厚衣裳。”
苏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面壁崖风大,一个月,自己注意。”
风吟之笑了笑。
“没事,一个月而已,罚都罚了,到时候让温玉堂给我送点吃的就行。”
赵小胖瞪大眼睛。
“你就知道温师兄!你怎么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商量怎么跟胡青月当面对质?”
赵小胖被他噎住了。
风吟之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说着,余光瞥见人群另一端。
温玉堂被一群弟子团团围住,几个师妹挤在最前面,满脸忧色,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师兄,七嘴八舌地问着方才那番关于转移阵眼的话。
温玉堂面上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一一回应着每个人的话,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准确地落在了风吟之身上。
赤离从人群头顶掠过,精准地落到风吟之肩头,小脑袋蹭着风吟之的头发,带来一阵暖意。
风吟之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小火炉。”
赤离啾了一声,啄了一口他的手指,又扑棱着翅膀飞回了温玉堂那边。
人群那端,温玉堂的嘴角弯了弯,是很小很小的弧度。
风吟之不知道为什么,也笑了一下。
赵小胖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重重叹了口气,拍着夏绾绾的肩膀说。
“走了走了,别在这儿碍眼了。”
夏绾绾一脸了然,拉着还想说什么的苏清转身就走。
三个人挤进人群,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往温玉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还被围在人群中央,但目光从方才起就没移开过,一直盯着风吟之。
风吟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对他摆了摆手,无声地说了句“走了”,便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