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玉襄猛地开口。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死死盯着胡青月。
“胡青月,你再编。”
胡青月猛地转头看他,嘴唇发颤。
“玉襄,你——”
“你那晚在闭关?你拿什么闭的关?那晚我就在兰越峰脚下巡夜,亲眼看见你的院门黑着,你跟我说你在闭关?”
胡青月的脸彻底白了。
风吟之看着这一幕,紧张握拳的手渐渐松了点。
他之前和掌门通气的时候,掌门提过一句“玉襄和胡青月是百年旧交,让他出面,比戒律堂管用”。
“定魂珠,是凌云派建派之始就封存的禁物,一同封印在禁地里,由历代掌门看管。”
温玉堂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定魂珠失窃那天,禁地的封印被人从外侧破开了一个缺口,能绕过护山大阵、找准禁地封印最薄弱的一点击破的人,必须是精通凌云派阵法构造的人,而凌云派上下,能画出这种品阶破阵符的符修,只有一个,而且,当天的内门比试,某人并不在场。”
他的目光落在胡青月身上,语气平淡。
“胡长老,你偷定魂珠之前,就没想过禁地的封印会和你的灵力残留绑定吗。”
胡青月猛地看向掌门。
玄清掌门端坐在主位上,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了案上。
那玉简通体泛着淡金色的灵光,上面刻着戒律堂的封纹,是留影玉简。
“禁地封印被破那晚,守阵灵石自动记录了一道灵力残留。”
玄清掌门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玉长老,你是戒律堂首座,这道灵力残留对应何人,你来认。”
玉襄接过玉简,灵力灌入。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看向胡青月,声音沙哑。
“是胡青月的灵力。”
台下的议论声嗡地炸开了。
站在兰越峰队伍里的几个符修弟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有个年纪小的已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师兄一把拽住。
胡青月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声低哑的、几乎不像人声的气音。
他抬手想扶住案几稳住身形,手伸到一半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就在风吟之以为,他就要就此认罪的时候,胡青月居然呵呵笑了起来。
“阮白薇那个贱人就是该死!她死了还给我惹麻烦!”
演武场上所有的嘈杂声都在这一瞬间被切断了。
几百号弟子像是同时被人掐住了喉咙,瞪大眼睛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形有些颓废的人,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胡长老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
玉襄皱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风吟之站在台下,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变脸这么快?不是说是痴情男吗?
“我说......她该死!”
胡青月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那种崩溃的苍白不知什么时候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潮红。
他眼眶里充满着血丝,眼神可怖。
“若不是阮月临终前求着我照顾她,你们以为我会搭理一个资质平庸成那样的蠢货?水灵根?她那个水灵根杀个低阶妖怪都费劲!
我都给她换了极阴之体了,她居然还能出差错,活该被魔修掳走!
本以为能成为一个助力,结果就是一个祸害!我就不该听阮月的废话!”
他往前踏了一步,面色狰狞,整个人丑恶的嘴脸完全显露,抬手指向台下,手指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一个个站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啊?护山大阵是谁守的?是我!定魂珠我动了又如何?
没有我胡青月,这座大阵十年都撑不下来!你们现在倒是义正词严了,没有我,凌云派哪有今天!”
站在台下的几个兰越峰弟子面色惨白,有人下意识喊了一声“师父”,被胡青月一眼瞪了回去。
玉襄猛地上前一步,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胡青月,你疯了!”
“我疯了?我清醒得很!”
胡青月一把推开旁边的戒律堂弟子,踉跄着站稳身形。
“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和我绑在一起!我若死了,大阵崩塌,到时候魔族入侵,你们谁也跑不掉。想审判我?你们倒是试试看!”
风吟之站在台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反而冷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兰越峰那晚他偷听的时候,掌门说早就发现他偷听了。
那胡青月应该也知道,这样的话,那天晚上他听到的一切,怕不是胡青月的一场戏。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等死!他从最开始就笃定了,门派不能没有他!
“胡长老说得对。”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队伍前头响起来。
温玉堂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神色,嘴角带笑。
“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确实和胡长老的灵力绑在一起,这是当初建阵时就定下的,由兰越峰峰主世代承袭。”
他顿了顿,然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