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凭着一个政客多年的直觉,知道溪徽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会让他大吃一惊,终于不再沉默:“什么事?”
溪徽笑道:“其实当年是我给你透露了消息,你才有机会得到三皇兄的赏识,帮助三皇兄、大皇兄和五皇兄铲除太子溪风!”
洛华惊诧万分,没想到当年给他透露消息,助他平步青云的贵人,竟是他的死对头溪徽。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这个帮助他的贵人,但未能得到一丝一毫的线索,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帮助他的人,就是与他为敌的溪徽。
当年洛华只是一个芝麻官,虽有雄心壮志,但处处碰壁,壮志难酬,可他不甘久居人下,到处投刺,拜谒权贵,希望能得到有能之人的赏识,但一直没有得到机会,直到他参与了废太子风波一事。
当时洛华事从先七皇子溪耀,但溪耀这个人是一个绣花枕头,酒色之徒,空有野心,实力不济,成天酗酒纵.欲,他身边能人虽多,却得不到重用。洛华一个奸诈小人,更是入不了溪耀的眼,只混了一个七品芝麻官。可某日他意外得到了一个贵人给他的消息,说是太子溪风和越国人暗中有来往,只要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三皇子,必会得到三皇子的重用,而且他可以利用这个消息帮助三皇子除掉溪风。
洛华得到这个消息,毫不犹豫离开溪耀,转投溪佟,得到了溪佟的重用,并帮助溪佟铲除溪风、溪耀、大皇子和五皇子。
当年溪佟几位皇子和太子溪风争权时,十八皇子溪徽只有十三岁,不过是一个稚嫩的少年,因为深居简出,为人和善,一副人畜无害懦弱无能的样子,时常被元熙帝忽略他的存在,几个皇子也没把溪徽放在眼里。
洛华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孩子给他出了如此恶毒的歹计,而这孩子的目的只是为了除掉他的太子哥哥和几个皇兄。
洛华认真打量着溪徽,他真是小瞧了溪徽。若是他早知溪徽就是帮助他的那个人,年纪轻轻就城府极深,一副蛇蝎心肠,他怎么会给溪徽养精蓄锐的时间呢?他一定早就将溪徽除之而后快了。
洛时鄞也呆住了,他也知道洛华从一个贫民之子到位极人臣,这一路走来艰难困苦。若非一位贵人相助,洛华不可能得到三皇子的重用,登上丞相的宝座,但这个贵人为何是溪徽呢?
“人算不如天算啊!老夫汲汲营营一辈子,谁知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洛华长长一叹,继而一笑:“康王爷果然技高一筹,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溪徽和洛华两双饱经世事的眼睛视线相交,许久没有任何言语。他们仿佛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场腥风血雨的权力之争。
元熙帝共有十八子,除去夭折和意外故去的皇子,还剩七个皇子。大皇子虽是皇后所出,但能力平平贪杯好色,入不了元熙帝的眼。钱妃所出九皇子溪风,敏而好学,仪容秀丽,七岁能文,十四岁就随军上战场,深受元熙帝喜爱,被立为太子。
溪风常年征战沙场,战功显赫,在朝中很有威望,百官对溪风多有褒奖溢美之词,这让大皇人等人极为不满,暗中商量除掉溪风,取而代之。
时值初冬,元熙帝龙体抱恙,已有数月不上朝。几位皇子猜测元熙帝时日无多,若是元熙帝一死,溪风作为储君,必会继位,这是他们最不能忍的,但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机会。
洛华主动送上了溪风和越国摄政王来往的消息,三皇子溪佟主动找上了越国摄政王,和越国达成了合作,要越国人和他演一出好戏,诬陷溪风勾结越国人,意图谋反。
元熙帝自然不信溪风会谋反,但三皇子洛华把早就准备好的罪证呈交给元熙帝,还有越国的人证指认溪风,铁证如山,元熙帝龙颜大怒,将溪风贬为庶人,囚禁于太子府。
溪风几番求见元熙帝无果,却被溪佟几位皇子动用私刑折磨,在他奄奄一息时,溪佟给他灌了毒汤,鸩死于太子府内。
溪风一死,几个皇子大喜,但为了毁尸灭迹,他们就放火烧了太子府,制造溪风畏罪自杀引火自焚的假象。
溪风一死,元熙帝震惊之余悲痛不已,他也是经历过夺权风波的人,清醒过后,察觉太子通敌谋反之事大有文章,下令彻查此事。
就在此时,洛华又收到了溪徽给他的消息,让他趁机给溪佟献策,将计就计把溪风含冤而死的事告诉元熙帝,说是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帝和七皇子合谋害死溪风,故意放火烧了太子府,溪佟依言行事。
元熙帝得知溪风果然是含冤而死,还是死于手足之手,万分悲恸,气得吐血,当场昏死,一病不起。他在病榻上下令将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帝和七皇子斩立决,接着拔出他们的党羽。三皇子溪佟被立为太子,并暗中铲除了其他皇子的势力。当时还是八皇子的安王身有残疾,而十八皇子溪徽懦弱无能,溪佟就暂时放过了安王和溪徽。
一月后,深冬时节,元熙帝薨逝,溪佟继位,是为永安帝。
洛时鄞不甘地盯着溪徽,怒极反笑:“就算你现在占了上风又如何?龙椅上的人不还是溪衡吗?”
溪徽的笑容里透着胸有成竹:“本王早就给我的皇帝侄儿下了慢性毒药,不出两年,溪衡必死!”
洛时鄞听了这话,无言以对,泄气般缩回角落。
洛华笑道:“康王爷果然老谋深算,步步为营,老夫在九泉之下等着看王爷荣登大宝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