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细碎如盐,足足堆了一尺厚,众人的膝盖冻得僵硬,已经失去了知觉。
半个时辰后,谢婉心身子一偏,倒在溪敏身上,昏死过去了。
溪敏手足无措:“婉心姑娘……”
几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谢婉心,太监宫女见状,忙把谢婉心带下去请御医。江小月心想谢婉心的体质真和外表一样,弱不禁风,她实在不该来这里的。
又过去半个时辰,江小月见众人身上都落了雪,发梢眉间都是碎雪,陆子琛和白若鸿的伤已经冰冻了,不知道他们还能扛多久,她看得十分揪心。
萧淮紧抿双唇,不知道是不是在硬撑。辛慎卿和溪玉都是唇色发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只有秋堂凤面不改色,一双眼全是执着,看来溪衡要是不放了秋亦丹,她真要长跪不起。
江小月看了一圈众人,为别人担心,却忘了自己的身子也不咋样。渐渐地她觉得有些头晕,估计好几日没怎么吃饭,碳水摄入不足,今日更是什么都没吃,低血糖了。突然她眼前冒了小星星,一头摔在丹墀上,薄薄的雪层往下陷了一点。
萧淮闻声猛地回头:“小月!”
辛慎卿想起身把江小月抱起来,但他跪得太久,膝盖已经彻底僵硬,一时半会站不起来,身子反而摇摇欲坠,离他最近的陆子琛紧紧扶着他。
溪敏往前爬了一点:“琳姐姐……”
不知何时,一抹明黄的身影闯入众人的视线。
大雪纷飞,溪衡冒着风雪,居高临下扫了众人一眼,一步一个脚印,来到江小月身前,弯腰把江小月抱起来。
萧淮一看,就要说什么,白若鸿却捂住了他的嘴巴。
溪衡紧紧抱着江小月,轻声道:“看在琳儿的份上,朕恕秋亦丹无罪,你们回去吧。”
江小月和谢婉心都晕倒了,溪衡已经赦免秋亦丹的罪过,溪敏也就不跪了,艰难地站起身,让御医给其他人检查身体,特地叮嘱他们好好查看陆子琛和白若鸿的伤情。
太医院全体出动,仔细给众人检查了身体状况,熬了各种补汤,给众人灌了下去。
江小月和谢婉心醒了,众人就一起离开。
夜里,寒气笼罩着黑暗,秋亦丹被释放了,秋堂凤和白若鸿站在雪地里,等待她的身影。
秋亦丹出来后,茫然无措,她一眼就看到了秋堂凤,脚步一顿。
秋堂凤朝她奔去,离她两步之遥停了下来,沉默半晌,缓缓启齿:“姐姐……”
秋亦丹伸手给秋堂凤掸了掸肩上的雪,淡淡笑了笑:“小凤,我不怪你。”
秋堂凤垂眸,万般惭愧:“姐姐,我骗了你,害得你……是我对不起你。”
秋亦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和要做的事,你做了自己想做该做的事,你没有对不起我。”
秋堂凤道:“你当真不怪我?不怨我?”
秋亦丹道:“你始终是我的妹妹,我还能怎么怪你?就算我怨你,又有什么用?”
秋堂风道:“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秋亦丹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我从小在绝忧门长大,没有志向没有理想,都是按照绝忧门的旨意行事,如今绝忧门已不复存在,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过我从来就不喜纷争,只想与闲云野鹤作伴。既然前路茫茫,我也不喜凡尘俗世,不如出家,做一个方外之士。”
秋堂凤一听秋亦丹居然想出家,慌道:“姐姐,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相见的机会,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难道要弃我而去?”
“小凤,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志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很欣慰。”秋亦丹看了白若鸿一眼,继续道:“何况你也有了自己的归宿,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秋堂凤:“姐姐,我舍不得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小凤,我……”秋亦丹说着突然咳了起来。
秋堂凤上前抱住她,握住她的手腕时,发现她内力全无,不觉一惊:“姐姐,你的内力怎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