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一张老脸发颤,溪蘅拆掉蒙眼的纱巾,见自己抱的竟然是溪玉,不由愣住。
溪蘅怔了一怔,松开了溪玉,挥手打发了宫娥:“十一弟来了,有什么事吗?”
溪玉屈膝半跪:“皇兄,臣弟此来是为了臣弟和紫萝郡主的婚事,臣弟想请皇兄收回成命。”
溪蘅道:“十一弟,你该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身为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不容反悔。朕既然已经下了旨,怎可收回旨意?这岂非成了儿戏,惹天下人耻笑?”
溪玉继续求道:“皇兄,就当臣弟求你,收回成命吧。”
“十一弟,皇命不可违,而且朕觉得紫萝郡主和你很是般配。你现在也许不明白朕的良苦用心,但日后你一定会明白的。你回去吧。”
“皇兄……”
溪蘅正色:“十一弟,朕意已决,休得多言!”
溪玉不敢多言,只是看着溪蘅,就像小时候那样,有事他就眼巴巴看着溪蘅,溪蘅用不了多久就会心软败下阵来,帮他做这个做那个。
可是溪蘅现在不再看他了。
他多希望他们兄弟能回到从前,父皇去世得早,溪蘅比他年长十多岁,对他来说溪衡亦兄亦父。溪蘅最疼他和溪敏,只要他开口,溪蘅一定会满足他的心愿,可是现在……
最是无情帝王家,难道他们兄弟也免不了走到这个地步吗?
他盯着溪蘅看了良久,突然发现溪蘅额头上的那颗细小得近乎不可见的痣不见了。
溪蘅修长的手指,如今也是粗短圆润……
溪玉心中一震,浑身僵住,却掩饰着脸上的神色,仔仔细细瞧了瞧溪蘅,起身告退。
他拖着步子走出御花园,身上已经有了一层冷汗,两腿发软,脑海里都是溪蘅的音容笑貌。
溪玉出了宫门,陆子琛见他眼神恍惚,脸色苍白,只当他是触了皇帝的霉头,上前道:“殿下,怎么了?”
溪玉搭着陆子琛的臂膀:“回去再说。”
陆子琛察觉溪玉的手在微微发抖,手掌沾着汗水,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他将溪玉背上轿辇,给溪玉擦了擦冷汗,吩咐侍卫:“回府。”
岑归雪返回岑府,就收到了一封密报,说是寿王暗中豢养死士,恐有谋反之心。
溪晟要造反不稀奇,他和辛慎卿早就知道溪晟要谋反,其他狼子野心的人也知道寿王要谋反。
为什么寿王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差,竟让人知道了他在豢养死士!这个戏唱到一半就露馅了,还能有什么好戏可看吗?
康王,皇帝,玉妃和洛家父子,哪个会允许寿王谋反?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扳倒寿王。
辛慎卿早就说过他希望康王、玉妃、皇帝和洛家父子斗得更激烈些,如此一来他们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寿王豢养死士的事估计瞒不了多久,他得想法子帮寿王遮掩一番,让其他人一时半会查不到此事。接着他再按照辛慎卿的意思推寿王一把,把自己人安插到寿王身边,时不时向寿王煽风点火,加上他和辛慎卿推波助澜,估计过不了多久寿王就会谋反了。
岑归雪也收到了辛慎卿的来信,辛慎卿在绥州、临州、虢州等地都发现了溪徽的势力。不仅如此,溪徽的人混迹三教九流,经营钱庄、酒楼、镖局和绸缎铺等等,同时也经营赌场、娼楼和地下黑市。
溪徽还秘密经营着两个特别的组织,一个组织负责监视他人,刺探情报。另一个组织专门负责刺杀他人,暗地里杀了不少朝廷命官和江湖中人,替溪徽铲除了不少阻碍。
一切都不出他们所料,溪徽这么多年一直装得清心寡欲,不问政事,其实一直在暗中养精蓄锐,企图篡位。溪徽会是他们最大的对手。
岑归雪正在给辛慎卿回信,汇报近日京城的情况,就听管家来报:“公子,仁王来了。”
岑归雪用内力将未写完的信化为碎屑,起身迎接溪玉
岑归雪才迈出门槛一步,溪玉就来了:“雪哥哥。”
岑归雪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眼神充满了忧虑和惶恐,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什么事,便道:“殿下,我看你脸色不好,可否让我给你把个脉?”
溪玉含笑伸出一条雪白的手腕:“好啊。”
溪玉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神色疲惫,眼底更是忧心忡忡,岑归雪一边号脉一边问他:“殿下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溪玉道:“雪哥哥,你应该知道皇兄要让我娶紫萝郡主,可她不想嫁给我,我也一直把她当姐姐。今日我见了皇兄,想让皇兄收回成命,但他不愿,我真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