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雪道:“那你就给我一个解释,要是这个解释不中听,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岑府,哪也不许去!”
辛慎卿道:“雪哥哥你也知道接近寿王只是我们的计划,我又不是真心效忠寿王,怎么可能为了他去做细作,我只是为了我们的计划,来一个计中计。”
岑归雪道:“接着说。”
“现在洛华父子肯定知道我是寿王的人,倘若我接近洛华父子,他们定然不会信我,若是我出卖了寿王,并且告诉他们我接近寿王只是为了做他们父子的眼线,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岑归雪一听,就猜到了辛慎卿的想法:“你当初计划让寿王和洛华父子相争,我们从中谋利。看来你接近寿王,不仅是为了骗取寿王的信任,也是为了骗取洛华父子的信任。”
“对,我假意投靠寿王,取信于他,让他误以为我是他的眼线,替他监视洛华父子,接着我再去接近洛华父子,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他们的眼线,替他们监视寿王,这样一来,他们双方都会以为我是自己人,我不仅可以同时得到他们的消息,还能以此利用他们。把人心玩弄于鼓掌,这滋味雪哥哥还没尝过吧?”
“好一个双面卧底,只是这法子太冒险,你要三思。”
辛慎卿眼尾一勾,笑得诡魅:“我喜欢危险,没有危险的事,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岑归雪颇为无奈:“阿懋……”
“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两日后,辛慎卿进入了丞相府,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洛华父子相信了他,要他好好监视溪晟的一举一动,同时溪晟也暗中交代他监视洛家父子,他这个双面卧底总算是成了。
“洛时鄞命人暗中除掉寿王,你可得让寿王小心。”辛慎卿道。
岑归雪道:“寿王能走到今天,除了运气,实力不容小觑,他的警惕性不比我们差。他身边的暗卫都是好手,而且我也不会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辛慎卿道:“我自然不担心这个,但你将我的话转告寿王,让他明白我的确是在为他做事,加深我在他心中的印象也是好的。”
岑归雪不由失笑:“你呀,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他突然敛去笑容,一转话锋:“那个人被掉包了,玉妃越发嚣张。”
辛慎卿冷冷一笑:“嚣张不了多久了!”
岑归雪:“要不要把那个人找回来?”
“要找,不过不是现在。不要急,他总会回来的。倘若他现在回来反而对他不利,还是让他在外边待着,等我们大势已定,我一定把他找回来,新仇旧账一起算!”
岑归雪看着辛慎卿眼中的杀意,心疼之余不免有些悲哀,要是没有那些事,辛慎卿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是没有那些事,他的阿懋早就……
辛慎卿的双眼像是冰封的深渊,只要打碎那一层冰,就会让人堕入无尽深渊:“我不会放过溪佟一家,只要是溪佟的种,都得死在我手里!”
岑归雪将手轻轻搭在辛慎卿的肩膀:“阿懋,别难过,总有一天你会大仇得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辛慎卿道:“雪哥哥,幸好我还有你……”
岑归雪:“你应该知道唐聿的真实身份了,此人大头来头,实力非凡,要是能得他相助,我们一定事半功倍。”
辛慎卿道:“我已经查清楚了,唐聿就是鼎鼎大名的惊鸿剑萧采之子,凤麟山庄少庄主萧淮,顾清商跟着他,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顿了一顿,沉思道:“以我对唐聿的了解,他这个人恣意不羁,随性而为,最不喜拘束,跟大部分的江湖人一样,不愿和朝廷打交道,而且他年少成名,年纪轻轻就统管凤麟山庄,名和利都有,可以说什么都不缺,这样的人又怎会与我们合作。”
岑归雪道:“说起顾清商,我越来越看不懂她,这个女子实在神秘,她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秘密,要想找到幕后黑手的罪证,一定要找到顾清商。”
“我总觉得她不像是一个皮条客,而且在云梦的那段日子,我也算对她有所了解,她这个人很单纯,甚至可以说有点傻,这样一个傻妞不可能有如此心机,我想我们调查的方向应该不对。”
岑归雪道:“人是会伪装的,而且柳琼枝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顾清商,她一定有问题。不如你还是照原计划行事,接近顾清商找到罪证。”
辛慎卿犯愁:“可是……”
岑归雪道:“我也知道你为难,但是我们的计划刻不容缓,为了大业,必要时你可以使美男计,只要顾清商爱上你,肯定会放松戒备之心,这样一来,要想拿到那个东西就简单多了。”
辛慎卿摇头:“不可,且不说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在不在她手里,就算真的在她手里,我也不能利用感情去骗她。她和唐聿阿九都是我的朋友,我真的不想利用她和唐聿……他们都是光明灿烂的人,我怎么能把他们拖进是非的旋涡中。”
岑归雪一叹:“阿懋……”
辛慎卿看着岑归雪,发现这恍如天上神仙的翩翩佳公子为了他,竟褪去了冷清慈悲,变成了一个俗人眼里的谋士。
他那个雪人般不染尘埃不沾俗气的雪哥哥……居然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你陪我玩好不好……”
“我不是神仙,我是岑归雪。”
“可你长得像神仙,好干净,好漂亮……”
辛慎卿回忆起小时候和岑归雪的种种,不免有几分心疼岑归雪,这个男人为了他改变很多东西,连心中最纯粹最柔软的一部分也为了他,藏了起来,甚至磨灭了,不像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心思纯清,善良热忱的神仙公子了。
岑归雪这等神仙般的人物,本可以做一个富贵闲人,如今却为了他变成了一个精于谋算的权谋家,他怎么能不悲不痛。
“雪哥哥,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把你带到纷争之中,不得安宁。”辛慎卿感慨道:“你有没有怪过我?你这样真的值得吗?”
岑归雪笑了一笑,雪霁云开,朗朗光华:“士为知己者死。能与阿懋共进退,是我之幸。”
人生短短几十年,几人能遇知己?
他此生唯有阿懋一知己,愿为知己献此生,放弃一切,哪怕牺牲自我也在所不惜。
岑归雪这样义无反顾的决心,倒是让辛慎卿又看到了他的纯粹。
“雪哥哥,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辛慎卿斟满酒杯,举杯向岑归雪,“就让我以酒敬知己。”
岑归雪笑道:“好,知己相逢,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