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蒙蒙,京城。
某个私人院落,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背着李大人,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还没找到顾清商?”
李大人瑟瑟发抖:“下官已经派出所有人手尽力去找了,只是顾清商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根本没影儿……而且寿王那边也多番阻挠,我等实在有心无力……”
“废物,别再给你的无能找借口了,滚!”
李大人连滚带爬地出去了。这时隔间里缓缓走出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拈须笑了一笑:“公子息怒,顾清商迟早会出现的,何必急于一时?”
那人道:“可恨那溪晟仗着他寿王的身份,处处与我们作对!”
中年男子道:“公子,如今玉妃大权在握,只要她一句话,那个傀儡还不是任凭她吩咐。这个寿王如此可恨,不如找个把柄,废了寿王?”
“何必这么麻烦!再说溪晟要是不死,就算废了他,他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斩草须除根,要做就要做绝!”
“公子的意思是……”中年男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人轻轻颔首,“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中年男子笑道:“明白。”
天空洒了墨一般,乌云连绵不绝,一望无际,不过西南方向的乌云稀疏浅薄,透过云层缝隙往西看,红墙碧瓦就跳入了眼帘。
红墙内,绿荫亭中,一白一青的两个剪影正在对弈。
辛慎卿沉思良久,迟迟未落子:“还是找不到那个东西,可我不能再等了。”
岑归雪静静望着辛慎卿,他白衣胜雪,眼眸却极黑极清,白皙的手指不急不慢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你要怎么办?”
辛慎卿终于落下一颗白子:“借刀杀人!”
岑归雪道:“说说看。”
辛慎卿道:“既然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幕后之人的罪证,不如利用寿王对皇位的野心和幕后之人的贪婪来布局,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再趁乱谋利。”
岑归雪道:“这个主意不错,只是风险太大。”
辛慎卿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富贵险中求。”
岑归雪笑道:“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任君差遣。”
“你是寿王的左膀右臂,又是他的朋友,就由你将我引荐给寿王。”
两日后,寿王府。
经过岑归雪的引荐,溪晟毫不犹豫地接纳了辛慎卿,“能得辛先生相助,是本王之幸。”
辛慎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承蒙寿王不弃,草民感激不尽,草民定当结草衔环报答王爷的赏识知恩。草民愿为王爷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溪晟环着辛慎卿的双臂,将他扶起来:“有先生这句话,本王心中甚慰,愿先生可以助本王早日实现宏宏图伟业。”
“王爷大恩,草民铭记在心。请王爷放心,草民定会竭尽全力报效王爷,绝不负王爷之恩。”
辛慎卿成功接近溪晟,成了溪晟的幕僚,就找了几个机会证明了自己的才能,加上有岑归雪相助,他很快就取得了溪晟的信任。
是日,溪晟叫来了岑归雪和辛慎卿,聊起近来朝堂之变,提起了丞相洛华和丞相之子洛时鄞,眼中冒着寒意:“洛华父子狼子野心,如今又勾结了玉妃,把控了朝堂,残害忠良,鱼肉百姓,可谓只手遮天,真是罪该万死。”
这都是老生常谈的事,岑归雪神色不变,不发表任何看法。
辛慎卿却笑道:“原来王爷是在为洛华父子烦恼,其实王爷不必多虑,洛华父子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天下谁人不知洛华父子是本朝害群之马,不知道有多少要让他们父子去见阎王,如今他们虽然把持了朝堂,但也只是一时占了上风。王爷乃是经天纬地之才,胸怀天下,有青云之志,天下谁人不知王爷贤名?有王爷坐镇,洛华父子不过是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只会自取灭亡。”
溪晟道:“话虽如此,可是如今洛华把持朝纲,还对本王步步紧逼,本王岂能坐以待毙。”
岑归雪似乎压根就没听两人说什么,只顾喝茶。
辛慎卿道:“王爷,草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有话直说。”
辛慎卿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想洛华父子应该在王爷身边安插了不少暗线,王爷自然也在丞相府安插了不少人,可如今看来意义不大,要是王爷信得过草民,不如就让草民进入丞相府做内应……”
溪晟还没说什么,岑归雪一听就急了:“不可,此计太过冒险!”
辛慎卿却望着溪晟道:“草民觉得可以试一试,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岑归雪给了辛慎卿一个眼神,问他为何做出这个决定。辛慎卿只是笑了一笑,让他放心。
“先生所言倒是与本王不谋而合,可是先生到本王身边已有半月,洛华父子的眼线定然认得先生,如此一来先生要取信洛华父子就难了。”
岑归雪仔细盯着辛慎卿的两片薄唇,只希望他立刻闭嘴。但辛慎卿道:“草民有办法。只要王爷应允,草民就会进入丞相府,谋取洛华父子的信任,成为他们的心腹,到时候他们一有什么重要消息,都能让王爷第一时间知晓。”
“好,既然先生有信心,那本王就准了,愿先生马到功成。”
“多谢王爷成全,草民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三人谈完,共用了午膳,辛慎卿便跟着岑归雪离开了寿王府。
两人为了避免嫌弃,一般都是各走各的,可今日岑归雪一改常态,让辛慎卿上了他的马车。
车帘一落,他就问辛慎卿:“你今日发的什么疯!为何要如此冒险到丞相府做卧底?要是你有个闪失,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雪哥哥息怒,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