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提议:“要不你也进来喝一杯?”
萧淮抬起下巴,十足傲娇样:“不了,如此月色,不可辜负,我就在此赏月吧。”
“好吧,随你。”
萧淮杵在拱桥上,不动如山,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肯定不好看,这一切起码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她……
想到此处,江小月心中一暖,不觉多了几分温柔,还有几分酸涩和愧疚,就那么静静站着,与萧淮隔江而望。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牛郎和织女鹊桥相会吗?”她回头一瞥,见水霄唇边浮现一丝笑意。
萧淮的目光一刻也不离江小月,见水霄靠近江小月,他不自觉又往前走了两步,要不是岸边栏杆阻拦,他就掉进河里了。
江小月见状,瞅了水霄一眼:“前辈,词不达意的时候其实可以不说话的。”
水霄微微一笑:“哦,我又错了,不好意思。”
夜里的风微凉,就算萧淮身强体壮,也不能让他杵在那儿吹凉风,她必须速战速决,尽快处理好这事,带萧淮回家。
她转过头就拉着水霄要对月结拜,偏偏水霄是个怪脾气,你越急他越慢,尽跟你唱反调。
小小一杯酒,喝了几十次,每一次还得慢慢回味,来来回回的,等他把一坛酒喝完,已经是五更天了。
萧淮在岸边,看他们把酒临风,对月放歌,嬉笑怒骂,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
夜凉如水,江小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水霄看看她又看看萧淮,拉着她跪在朗朗明月下,开始结拜。
事毕,他笑了一笑,戴上面具,低头对她交代了什么,就凌波踏水去了。
终于走了……江小月喜上眉梢,飞奔出酒肆,一头撞到萧淮的肩膀上,“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萧淮道:“还想着回去?你今日可是大大的出了风头啊,不对,是昨日。”
江小月赔笑:“我错了,我彻底错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萧大侠,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萧淮黑亮的双眸似乎在发光,比夜色还神秘动人:“你保证?你保证得了吗?你拿什么保证?”
这话……很耳熟啊,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错了,不过这不是重点。”江小月伸出手往萧淮漂亮的前额触了触,似乎没升温,“重点是你有没有事,没吹感冒吧?”
“我可没你那么娇弱。”他说完一弯腰就把江小月架在了肩头,扛着就走,“下回再敢让本少爷像傻子似的给你当木桩,我就把你弄成傻子。”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水霄和你说了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没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沉?是不是胖了?”
“你要是虚就直说……”
回到客栈,他们就听说岑彦失踪了,回风和流雪急得流泪,死拽着他们问有没有看到岑彦,白若鸿也回来了,他带着侍卫找了半夜,连岑彦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事主要还是萧淮的责任,他本想数落萧淮几句,可听到萧淮站了一夜劳心劳力保护江如月的举动后,就什么也说不出了,亲自动手给这两个人煮了一碗姜汤,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好好休息,再次安慰了回风和流雪,才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早,苻情就主动登门来看望众人,得知江小月并未被水霄带走,心中的大石头才算放下了。
听说岑彦消失,他又神经一紧,怀疑是水霄掳走了那个漂亮的小公子,萧淮否定了他的猜测,差遣随从继续寻找岑彦,苻情也安排苻家的人出力寻人。
到了晌午,随从就来汇报寻人进展:“少主,有进展了。”
“什么情况?”
“经过属下得到的情报,岑公子被本地一个叫温尧的绸缎商掳去……做第二十九房小妾了。”
“温老板为什么掳走——做小妾?”突然反应过来,萧淮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岑彦虽然有些娘娘腔,但也是个男人,怎么会给人掳去做小妾?莫非温老板见他生得漂亮,把他当成了女人?”
“这……属下不知。”
这娘娘腔真是太能折腾了,萧淮精神一振,腾地起身道:“快去救人!”
萧淮和白若鸿赶到温老板的私人豪宅时,岑彦像一块五花肉似的被绑在床上,嘴里塞了一卷手绢,衣襟敞开,露出一片微微隆起的粉色绣花肚兜,还有雪白娇嫩的肩膀……
萧淮和白若鸿登时傻眼,面面相觑后,眼观鼻鼻观心,都低下头矗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唔~~唔唔~“岑彦看清来人是他们,眼眶泛红,双眸水光盈盈,只能发出几个音节来跟他们交流。
萧淮低着头敦促白若鸿:“你快去救人啊!”
白若鸿从头到脖子红成了一片:“……你去,是你惹的祸。”
萧淮:“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计较这个?快去!”
“你、我……好吧。”
就在这时,一个秋香色身影冲了进来,扑向岑彦,大呼道:“岑彦,你怎么了?”一边给她松了绑。
岑彦被松绑后,眼泪汪汪,一头撞在江小月怀里,哇哇大哭……
江如月一面帮她整理衣裳,一边安抚她:“好了,没事了,别怕啊,我们都来了,别哭别哭……”
岑彦的眼泪如断线珍珠,不停往下落:“呜呜呜……你们怎么才来……呜呜呜……”
等她哭够了,才跟着众人返回客栈,然后再抱着回风和流雪痛哭流涕,得知这三人都是姑娘后,白若鸿和萧淮就打算送她们回家,可岑彦死活不同意,撒娇耍赖闹脾气就是不走,大伙没辙,只能由着她的意思来。
过了两日,城内一个才名远播、富甲一方的名士出巨资建造的琉璃塔完工了,当日就大兴宴席,广邀各路豪杰名姝参赏琉璃塔,萧淮也受到了邀请,他原本要拒绝,但岑彦一百个不答应,自从暴露女儿身,她完全没了原先的顾忌,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对着白若鸿撒娇耍赖,再对着江如月软磨硬泡,总算让他们劝说萧淮应下了邀约。
夜里,月白风清,琉璃塔就像一个五光十色的火球,流光溢彩,璀璨生辉,百姓们摩肩擦踵,竞相前来观赏,并往河中投放一个个精美的花灯,这些河灯浮于水面,仿佛一条随波漫游的长龙,此时琉璃辉煌,火龙蜿蜒,两相照应,光耀天地。
“不如我们也去放河灯吧?”岑彦眼中闪耀着一盏盏漂亮的花灯。
萧淮淡淡瞥她一眼:“岑大小姐,你还是消停点吧。”
岑彦瘪瘪嘴,转头对白若鸿嫣然一笑:“白哥哥,他不想去,那就我们去吧。”
从白少侠到白哥哥,白若鸿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对上岑彦顾盼生辉的眉眼,他吐不出拒绝的言辞,只能求助似的看着萧淮,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谁知萧淮竟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再看看江小月,她只是捧着一片香甜的西瓜不停地啃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看他们都不情不愿的样子,岑彦心下一恼,跺脚道:“哼,既然你们都不想去,那就我自己去好了。”
萧淮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这回要是出了事,千万别找我们啊。”
“不稀罕!”
岑彦扭着纤腰就转过身,买了一个莲花型的河灯,走到岸边,蹲下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被什么推了一推,扑通落入水中。
江小月恰好看到这一幕,不觉一惊:“岑彦!”
白若鸿循声看去,只见岑彦摆着手在水里挣扎起伏,当即脱鞋脱袜,准备救人。
“我真服了。”萧淮扶额一叹,纵身跃入水里,向不断挣扎的岑彦游过去。
“快快快,加油啊。”江小月满嘴滴着鲜红的西瓜汁给他加油打气
此时白若鸿也跳入水中,从另一头去捞岑彦,两人一前一后,捞住岑彦,她下意识抓住眼前人的胳膊,挂在萧淮的身上,三人缓缓往岸边游过去。
看他们平安无事,江小月正想拍掌鼓励,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她才反应过来,却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