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辰正打算出手，苻情和白若鸿一左一右按住了他，萧淮也微微摇头，示意他沉住气。
各种各样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江小月身上，然后一一刺向水霄。
对面的人仿佛一个优秀的传销骨干份子，极力给江小月洗脑，而她只能表现出认真听讲的样子:“什么？”
萧淮悠闲地抱着双手，瞅了瞅江小月的傻样，好整以暇地盯着水霄，他倒要看看这魔头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水霄双手托着下巴，漆黑的双眼亮得惊人:“我看你的言行思想十分符合我们朝天宗的宗旨，你应该找一群能欣赏你的人，而我们朝天宗的人都会非常欣赏你，相信你加入我们朝天宗，一定大有可为。”
江小月深吸一口凉气，抬头挺胸，平视着水霄的眼:“呃……我比较喜欢自赏，前辈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我明白，你心有顾忌，再者你跟这群呆子混久了，一定对我们朝天宗有所误解，一时半会不能相信也不会接受我们。”水霄淡淡地笑:“你放心，我绝不会勉强你，等日后你真正了解朝天宗，不管你什么时候想要加入，我们都会非常欢迎你。”
江小月感觉全身都卸了力，无比轻松:“多谢前辈的理解。”
“前辈你这么有趣，朝天宗一定也很有趣，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岑彦不顾回风和流雪可怜兮兮的眼神，笑着对水霄挥了挥手。
“可以啊，欢迎之至。”水霄上前一把搭住岑彦的手腕:“跟我走吧。”
江小月扯着岑彦另一条手臂:“不行，万万使不得。”偏过头和岑彦大眼对小眼，这傻妞到底哪根筋被踩到了，居然要加入□□?
水霄静静看着江如月，没说什么，岑彦嘟囔道:“怎么了？”
“你脑子进水了吧？”江如月凑到她耳边，信口胡说道:“听说朝天宗的弟子入门都要和宗主睡一觉，再和同门双修，你想干这个吗？”
“啊，我怎么不知道?”岑彦身子一退，就往她怀里缩:“真的假的？”
江小月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阵咚咚爆栗:“你要是不信，那你就跟他去吧。”
岑彦把脑袋埋在她胸前，忙慌摇头时蹭着她的胸口:“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了。”
水霄漆黑的眸光从岑彦的身上移到江小月身上，缓了片刻道:“好吧，随你们了。”回风和流雪极为感激地合掌对江小月拜了拜。
娘娘腔就是麻烦，萧淮真想撬开岑彦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他对水霄道:“前辈玩了这么久，想必也玩够了，不如还是请回吧。”
水霄只做听不见，突然拉着江小月道:“小姑娘，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难得我们今日有缘——”
“不不不，我、这、前辈，其实我……我是单身主义者。”难道水霄看上她了，她绝不能答应啊，一定要拒绝。
“什么是单身主义?”
“就是坚持一个人过，不谈情，不结婚，不生孩子。”
水霄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但这跟你和我结拜应该不矛盾。”
“结……拜?”
萧淮一听水霄竟想与江小月结拜，不禁冷冷一笑:“谁要跟你这魔头结拜，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水霄无视他，指着当空皓月，对江小月道:“是啊，你看今夜月色多美，我们又这么如此有缘，难得遇到知己，何不就此结为异性兄妹。”
和你结为兄妹……不知前辈贵庚，也不知我能不能活过今晚。
江小月放空神游中，水霄还以为她在思考拜把子事宜，“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晚了。”
岑彦道:“这么着急，怎么说得跟拜堂一样?”
回风和流雪来不及捂她的嘴，萧淮一脚踢上了她的屁股——好痛，这人竟然……
她一张脸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怒，回头看着萧淮神气十足的样子，“你……”纤腰一扭，愤然离去。
“公、公子——”回风和流雪追了出去。
江小月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岑彦的背影消失在眼底。
白若鸿望着萧淮，很是无奈:“你怎么不去追?”
“追什么？”萧淮觉得他这话简直莫名其妙。
白若鸿一叹，寻着岑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水霄眼波动了动，突然拦住江小月的肩:“走，拜把子去。”身子腾空一闪，不见踪影。
“别走!”萧淮一个纵身追了上去。
江小月死死勒住水霄的肩膀，两股战战，踩棉花似的根本站不稳，耳边是簌簌风声，两人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感觉空中的气压时大时小，自己的身子随着气压忽上忽下，微微张眼一看，险些吓死自己。
其实水霄轻功绝顶，飞得很稳当，像踩着一条无形的直线飞行，没有什么危险。
凉爽的风扑在脸上，激得她冒出眼泪，只好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心跳逐渐平稳，但水霄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心中的恐慌延展向一个极端，语不成调:“前辈，你别冲动啊，千万别冲动啊……”
“到了。”水霄轻笑道。
脚下似乎触到一个坚实的东西，江小月双腿恢复知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地。
再次睁眼，入目的是一条细长的河流，两岸是灯火辉煌的小巷人家，天空一轮皎洁的月亮，与河面的月影两两相望，凑成了一对。
而他们身处一个临江而建的酒肆，一半遮天一半露天，一内一外，两人就站在露天的这头。
清风皓月，良辰美景，要是不喝上几杯，实在对不起这忙碌乏味的人生，不得不说水霄这安排还挺对她的胃口。
仔细打量这个酒肆，檐下挂着两盏豆黄的小灯，四桌八椅，一个酒保，一个柜台几坛酒，简单实在，确实是个闲话人生的好地方。
只是露天这端并没栏杆，要是喝醉了想去水中捞月亮，毫无遮拦，未免太过放诞浪漫。
水霄见她一脸陶醉，心中很是得意:“坐吧。”
她一坐下，那个身形瘦小的酒保就给他们上了一坛酒，摆上两只光泽细腻、清如碧玉的酒杯，与水霄面具上蛇纹的光泽几乎一样，很快杯里就掉进了两个月亮，宛如幽秘森冷的湖面闪着着粼粼波光，诡异浪漫。
水霄轻轻揭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俊儒雅的脸，看起来至多三十出头。
她还以为水霄应该是个长相阴柔俊美但顽皮可爱的帅老头，眼前的人既不阴柔，更算不上老，亏她还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
这样看来，水霄当她哥还是挺合适的，尽管他实际年龄应该不止三十多。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还以为我是个相貌狰狞丑陋的糟老头?”
“没有，你比我想的还要帅。”江小月所有的不适几乎就在这一瞬烟消云散，微微笑道:“还不知道前辈贵庚呢？这样你跟我拜把子会不会太吃亏了？”
水霄笑了，眼尾微微上翘:“别说跟你拜把子，就算做你爹也绰绰有余。”
这人……果然是个老顽童，还喜欢占嘴上便宜。
江小月皮笑肉不笑道:“那还是别拜了，我可不能让我妈吃亏。”
“先喝酒吧。”水霄呷了一口酒，才道:“本以为你伶牙俐齿，武功应该也不算差，哪知你压根不会武功，还挺沉的，要不是知道你是个丫头，方才我还以为自己是抱着一个大胖小子呢。”
江小月举目望月，再收回视线看看水霄:“前辈，如此美景，咱们还是说点动听的吧。”
“这有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突然水霄眼波一转，斜斜看向对岸:“那小子还行，来的比我想的要快。”
江小月一转头，就看到萧淮落在岸边，临风而立，向他们看了过来。
江小月起身对萧淮招招手:“我挺好的，正和前辈喝酒呢。”
萧淮不冷不热道:“看到了，你慢慢喝，别呛着。”
江小月双手叉腰和他对望:“别阴阳怪气嘛，我真的挺好的，前辈也挺好的。”
“看得出你们挺好的，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