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赚多少…”说话的人打断面前人的话,“那还不是看个人的领悟能力,他应该感谢他父母,给了他一张那么带劲的脸蛋,要不赚快钱都没地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说话人又凑近了一点儿,神秘兮兮又略带恶意道:“那个地儿可不是只能陪酒!”
“可他不是还谈着个Omega吗?听说那个Omega还挺漂亮的,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他还跑过去出头了。”
“自己都活不起了,再漂亮的Omega也顾不上了!”
传言涌进耳中,季木安第一反应是不信,不信傅泊声会去风俗街,不信他会作践自己,更不信他会将自己碾进泥里。
流言最是离谱,什么谈着的Omega,那分明是傅泊声表弟,因为小巷相救的爽约,季木安还第一次发了脾气,去风俗街?就不能是路过?
不信的同时,心底一直疑惑的症结也隐隐有了解开的迹象,傅泊声为什么若即若离?为什么每次见面眼底都藏着不舍?如果真如传言一般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表面看起来这两者的确没关系,可傅泊声那么骄傲的人,如果家里真摆着一摊烂摊子,出于自尊不想让自己知道也好,怕连累也好,他还会…和自己好吗?
脚下步子有些沉重,丢下自行车季木安当街拦了辆出租车。
晚上7:00,还不是风俗街最热闹的时候,悬挂霓虹灯半明半亮,热场音乐轻柔悠扬,走过的人或妖娆扭着身子或拥在一块暧昧接着吻。
“小傅,不是我说你,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化妆?这张脸这么完美我拜托你不要糟蹋它好吗?”小巷里娘炮A掐了个兰花指,食指翘起戳了戳傅泊声硬邦邦的手臂,“哥要有你这颜值,早就大杀四方荣登榜一了,我知道你刚来心里还有负担,但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化妆这种基操还是要用心的晓得伐?”
“Eli哥,我知道了。”
“你最好知道!”Eli不太信却也不能硬逼着人,只能循循善诱道:“我先去前面招呼客人了,你去化妆室好好补个妆,今天王总要来那可是个大单!他眼光高只喜欢你这种精品,不为别的就为你叔叔看不到头的医药费,你也忒把精气神铆足了!”
“我明白的,Eli哥。”
“你明白就好,那我就先进去了。”话闭娘炮A扭着臀走了,临进门前头猛地一甩,还留下了个不许偷懒的眼神。
傅泊声眼角疲惫地将人送走,从口袋摸出根烟压抑着点燃了,呼出一口烟雾,目光随着烟火明灭。
季木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陌生的傅泊声,也是第一次知道傅泊声还会抽烟,“傅泊声。”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声音带着颤抖。
“季木安?!”目光接触一瞬,傅泊声神色登时变了,掐灭烟头踩在脚下,像是想瞒住什么,可半分钟后紧绷身体松弛下来,想到什么般,又露出个迟早瞒不住的自暴自弃表情,“你怎么在这?你都看到了?”
季木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嗯了一声。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有些用力地夹在指间。
“我听到了…”季木安努力措着辞,“一些传言。”
“所以你是来验证的?”傅泊声语气轻松而坦然,目光中却隐着几抹不易察觉的颓丧与绝望,自卑压在眼底被深深掩埋着,“如你所见我的确在这,一切都是真的,很失望吗?”
季木安拼命摇头,“没有。”
没有失望,只有心疼,傅泊声不该在这,更不该经历这些,他那么善良,从小就懂得见义勇为,应该有更好更平坦的人生。
“傅泊声,你跟我走吧,你不要在这儿,你不该在这儿。”
“走?”嘴角勾起,他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你走吧,我走不了了。”
“为什么走不了?因为你叔叔的医药费?”想到那些传言,季木安不假思索道:“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我可以帮你,我还可以让我爸爸帮你,你叔叔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年人到底是骄傲的,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干这个已经够难堪了,又怎么可能再接受对方的帮助?
“给我钱?你把我当成什么?朋友?乞丐?还是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可怜人的?”
季木安心里一痛,“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怎么会认为我是在可怜你?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没有吗?可你开口就要给我钱真的好像在施舍。”
“没有。”摇摇头,季木安否认道:“我只是想帮你。”
“想帮我?谢谢。”傅泊声面带真诚地道谢随后果断拒绝道:“但是我真的不需要,好意我心领了,你人可以走了。”
“傅泊声,你别这么犟…”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真的尊重我。”打断季木安的话,傅泊声坚决道:“就请守住朋友的边界,不要再过问也不要再干涉。”
“如果是因为我在这里让你觉得有我这个朋友丢人了,我们也可以不做朋友。”为了让这糟糕的谈话快点结束,也为了狠心把对方逼走,傅泊声忍着心痛划清界限道:“其实我们原本就不在一个阶级,本来也不适合做朋友,过去那些日子就当我昏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