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航线,同样的轨迹,待飞机落地雅那,季木安漂泊了近一个月的心才算是有了归宿。
“喂,我到站了,对,已经到雅那了…”
电话声、脚步声、行李滚过地面发出的咔嗒声,季木安裹挟在其中,和着人流潮水般朝前涌去。
“安安这儿。”出站口,接机口,傅泊声早早地等在了黄线外,手臂上挎着一件西装外套,右手高高举起。
“傅泊声。”喉间吐出压抑三字,拖着行李快跑几步,季木安猛地扎进面前人怀里。
“怎么…这么热情?”声音被撞得有些碎,语气诧异中带着惊喜,“是太久没见到想我了?”
手一下一下拍着,傅泊声面容温柔地自说自话道:“也是,我们已经快一个月不见了。”
“39天。”
“嗯?”
“不是一个月,是39天…”复杂情绪在胸膛翻江倒海,季木安压了压喉咙,遏制不住道:“说好的一个月,已经超时9天了…”
鼻头在泛酸,眼睛也烫得发热,他将头紧紧抵在胸膛上,咬牙强忍着,似乎超时的不是9天,而是9个月,9年,以前因为天天能见到能隐藏得住的情绪,也完全藏不住了。
“抱歉,是我没有调节好时间。”嘴上说着抱歉,嘴角却是扬起的,眼睛也透着掩不住的狂喜。
没法不狂喜,这还是小季同学第一次公开、当面、主动地表明想他,当头砸下来的喜悦不亚于身无分文的乞丐突然中了五百万,胸膛一阵震荡又一阵激动,心脏暖融融的,像被浸到了温泉里,又像被一团轻羽捧上了云端,说不出的愉悦惬意。
“以后都不会出差这么久了。”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以后都不会出差了。”
“那倒也不用。”季木安自问还没有这么不讲理,“工作还是很重要的,你该去还是去。”
毋庸置疑,季木安这次来雅那是为了解决问题,打了一路的腹稿更是带着质问语气,可一见面,一见到那双柔和眸子,那些质问便春风化雨地散了,散得无声无息,无知无觉,仿佛问题根本没存在过,就算存在,这双眼睛也能成为最大的脱罪证据。
“麻烦你来接我了,其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抬起头,目光中还带着心疼,面前人这段时间应该很累,眼底红血丝都爆了出来。
“说什么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累是肯定的,傅泊声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睡过安稳觉了,可见到心心念念的人,那些累啊疲惫啊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飞机落地是晚上十点,坐上车是十点半,到入住酒店已经到了十一点一刻。
两人没有在吃上讲究,叫了个外卖,简单吃了两口,便洗漱躺到了床上。
“傅泊声,你…现在困吗?”
三天睡了不到八小时当然困,但老婆想聊天,他当然是舍命陪君子了,“困过劲了,现在有点睡不着,怎么?你有话想说?”
“嗯。”季木安将头凑了过来,“有些想说。”
“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你…”季木安措着辞,又将身子往中间凑了凑,一抬头,呼吸打到了脖颈上。
两人很少凑这么近,以往都是一左一右各睡一边,至于中间?那是不可侵犯的楚河汉界,季木安性格很乖,睡姿也标准,往往什么姿势入睡就什么姿势醒来,搞得傅泊声连夜里搞搞小动作、吃吃豆腐,再将包袱甩给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软糯糯身子乖顺地靠了过来,毛茸茸脑袋枕到胳膊上,手掌隔着被子抵着胸膛,白皙脸庞更是毫不设防地贴紧下巴……呼吸轻了一瞬,一瞬间傅泊声连自己上一句说了什么都忘了,满心满脑都是涌到鼻间混合着沐浴露的独特馨香。
从季木安的角度,这是汲取勇气的方式,因为不确定,所以需要通过肢体接触汲取勇气,可从傅泊声的角度,这完全是小白兔毫无危险意识地迈入猎人领地,一双清澈眸子眨啊眨,脆弱脖颈献祭般露全,引诱着猎人将他吃干抹净。
傅泊声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坐怀不乱柳下惠,心尖尖上的人主动靠近,他脑子里只剩了一句抱住他,而手下一软,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卸下的袖扣,更像是一道“道德”开关,昏黄夜灯下欲念与占有欲一起膨胀着…
“安安,你变了。”
“哪里变了?”停下原本要说的,季木安下意识问道,同时心脏跳漏一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看透了,还未开口、即将要说的就这么印在了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