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

“都行？”

对面人十指敲得飞快，看起来忙碌异常，实际目光分散，根本就心不在焉。

陈程不满地抬起头，三步并两步凑到电脑前，“在忙什么？怎么问你什么都这么敷衍？”

“没什么。”心脏跳漏一拍，季木安绷直身子，手快地关闭了浏览页面。

可他这一早上打开的又何止一个浏览页面？所以一个页面刚消失，【如何确定自己喜欢对方？】【有这些征兆，就代表你沦陷了！】【喜欢一个人的10个信号，你中了几个？】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了陈程面前。

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气氛都是尴尬的。

30秒后，季木安抿抿唇，强行解释道：“我就是随便看看。”

“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陈程嘴上附和，眸子却透出十分的不信任。

对视三秒，还是季木安主动败下阵来，一边关闭页面，一边叹气道：“我就是…还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陈程捉着凳子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对傅泊声的感情？”

“嗯。”季木安有些负气地点头。

他自问是聪明的，从小到大，无论多复杂的课业多艰难的工作，都能轻松驾驭。

唯独…面对感情…

喜不喜欢明明是个无比简单，换谁来都能分分钟回答的问题，他却掰扯了这么久还是不清楚。

陈程没有第一时间做下判断，他很明白，对方这是钻了牛角尖。

可再明白也没法直接挑明，多年经验告诉他，像季木安这种生性别扭还天生对感情慢半拍的人，一旦挑明一定会立马钻进另一个牛角尖。

“哎呀，你别把问题想复杂了，感情这种事说白了就不是理论课，而是实践课，你天天不实践，只把自己困在理论里，肯定就进死胡同了。”陈程说得有理有据，“我看啊，不如你先把问题放一放，先去实践实践。”

“实践？怎么实践？”抬起头，季木安一脸不解。

“怎么…实践…”陈程挑挑眉毛，意思是你确定要我一个母胎单身给你一个已婚人士传授恋爱经验？

可一日为助攻，终身为助攻，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撮合，他还是选择继续胡言乱语。

“当然是去约会了！”

“你看谈恋爱谈恋爱，谈就是个动作，你得先动起来。”一面说，陈程一面做了个双手内外转圈的动作，“和傅泊声一起约约会啦，吃吃饭啦，上上…咳咳…上上课，感情嘛，本来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多体验体验，体验多了也就明白了。”

“还是算了。”季木安退缩得很快。

“怎么就算了？你难道不想把事情弄清楚？”

“想，可哪有时间。”季木安将桌上文件换了个位置，“公司事这么多，我还要定时去医院看爸爸。”

公司事多？陈程不是在幻听吧？至于去医院，陈程知道季木安是个孝子，可就算隔一天去一次，也不至于一晚上时间都抽不出吧？

“时间好说，你要是实在没时间，大不了团建就别去了。”

季木安没说话。

“怎么？有时间了还是不想去？是不好意思约人，还是老路子走惯了？想继续埋头苦思？”

“我只是觉得靠自己未必就不行，不一定非要…”

“你闭门造车呢？”陈程都要被气笑了，“想了一个月都没想出来，再多几天就能想出来了？”

季木安坚持，“也许呢。”

“也许？”陈程放开嗓门，“也许再过几天你还能钻进更大的牛角尖里！”

办公室静了下来。

片刻后，陈程反应了过来，“等等，你不是觉得自己能想明白，你是不想明白吧？”

面前人的确慢半拍，可慢半拍不等于迟钝，更不等于笨，一天想不明白正常，一个月还想不明白…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不想明白，或者说害怕明白！

“季木安，季安安，你说实话。”差点被惯性认知欺骗，陈程声音中带上了质问，“是不是心里还记挂着某人，所以不敢明白。”

季木安愣了愣，抿抿唇想反驳。

“果然是这样。”不给反驳机会，陈程一锤定音，“季木安，你可真能耐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情根深种？情深似海？不愧是你，独角戏都唱得这么敬业。”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移情别恋太快有负罪感？心里同时住着两个觉得对不起傅泊声？”陈程最是眼明心亮，不须身边人多加解释，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症结，“怪不得最近天天加班，原来是在躲人啊！”

季木安没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藏在心底的疑虑、愧疚、纠结已经被全部揪出，暴露在了白炽灯管下。

破局方法也很简单，彻底放下，可十年喜欢习惯早已融入骨髓，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能放下？

“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陈程恨铁不成钢，“继续僵着？继续对日记Alpha念念不忘？”

“没有，不会。”季木安声音笃定，“我只是需要时间。”

季木安很有道德，他不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更从没做过暗恋Alpha突然出现，带他私奔的美梦，从交换戒指那一刻起，不管心思在谁身上，他都下定了决心，只是下定决心和立马做到终归是不一样的，付出的感情需要时间收回，心脏的跳动也需要时间缓冲，在此之前，原谅他只能做个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