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路司遥早早的准备好了酒,等着楼廓下宴归来。
虽说她能猜到楼廓在宴席上必然饮酒,可还是备了酒,就为了让自己借着酒意,提回京的事情。
客栈的顶楼设立了一个独立的观景台,四面空旷可顾四周,就是夜里坐在此处有些冷。
小火炉里哧哧冒着星火,路司遥忍不住将冰冷的指尖探过去。
细嫩被冻得通红的指尖还没来得及靠近小炉,就被一只大手包裹住。
路司遥回眸,对上了楼廓深邃漆黑的眼。
“怎么也不叫她们备一个汤婆子。”
路司遥莞尔,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忘了。”
也不知是不是爬楼运动消耗,他的手滚烫,顺着她冰冷细腻的肌肤,直接爬上她的脸颊。
就那么一瞬,如玉般的脸颊泛起了绯红。
见她不自在,楼廓顺势松开了手,然后坐在了小案几的另一面。
“来晚了,殿下久等。”他眉眼染了寒气,眸子却莹莹发亮,望向路司遥。
“既然知道本宫久等,那还不自罚三杯,表示歉意。”路司遥眼睛向酒壶的方向一扫,而后抬眸看向楼廓,眸里带着一丝娇俏,看得楼廓心尖发麻。
他低眉轻笑,拿起一边温着的酒,兀自给自己倒上一杯,一边道:“殿下当真是一点也不心疼楼某啊,怕是一会醉了,麻烦的还是殿下。”
说着,举起酒杯,在路司遥面前一饮而尽。
麻烦?还能怎么麻烦,他难道还会发酒疯不成?
见他又要倒第二杯酒,路司遥眼疾手快,捂着了他将要倒酒的杯子,怒道:“不能喝就别喝,本宫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楼廓嘴角挂着笑,这笑不似往常的轻风细雨,而是带着一丝邪性。
他斜睨着看着路司遥,目光似乎在描摹她的轮廓,视线寸寸移动,贪恋得叫路司遥不敢直视。
“殿下心疼我?”
路司遥头都不抬:“少自作多情了。”
楼廓当她这句话是玩笑话,接道:“就算是自作多情,楼某也乐在其中。”
言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路司遥坐在那,不由得觑了他一眼。眼底有些难以说清的情绪在翻涌。
喝完酒,楼廓那双带着温润酒意的眸子紧紧盯着路司遥,问道:“本以为殿下今日约我前来是心念于我,如今一看并非如此,可是有事同我商量?”
这都能被他看出来?!路司遥有些惊讶,随后便是心虚,不敢直视楼廓的眼睛。
寒风兀自穿梭在二人之间,除了咚咚的心跳,再无其他声音。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楼廓才听到路司遥细软的声音。
她道:“我打算回京了。”
闻言,楼廓一笑,他还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要回京城。
“正好,我过几日也要回京了,殿下不用等许久。”
“我明日就想回去。”
远处的山风呼啸着犹如鬼厉,耳旁的冷风忽然有些刺骨,楼廓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为什么?”他柔声问道。
他思她念她,甚至每日入睡之时想的都是她的脸,他以为路司遥也同他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他,没曾想,她已经想离开了。虽说,只是回京,并非与他断绝来往,可还是叫他心里不快。
所以,总得给他一个理由吧,能说服他的理由。
楼廓此刻所想,也正是路司遥所想,这个理由她想了好几天,依旧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以及能说服楼廓的借口,编都叫她编不出来。
所以干脆不找借口,只是隐瞒部分缘由,不全部吐露就行。
“离开京城太久了,受够了这里简陋的条件,还有那些躲又躲不掉的不想见到的人,况且你又不能天天陪我,很多时候,我都快无聊到发霉了。”她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心虚。
而后又道:“年关将近,本宫思念家人了。”
原来如此。
楼廓低眉自嘲一笑。
对于她来说,她的感受,远比他来得重要。
“好。”
路司遥没想到楼廓答应得如此痛快,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如此,倒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明日,我安排陈况同殿下一起回京,路上有什么事情,可吩咐他去做。”
陈况是楼廓的人,路司遥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自己不好拒绝的太过,以免他生疑。
路司遥点点头,后楼廓又道:“我会尽快将这里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回京,殿下如果不着急,也可在路上稍作停留,说不开我们能一同回去。”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