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是迎财神的日子。
盈金楼顶的财神庙里人头熙动,香火缭绕。
据说财神爷的生日是正月初五,但是因为人们想着若是早些庆祝,财神爷便会多垂怜一些,结果生生提前了一日,变成了正月初四迎财神。
“世道是不好了啊。”一个女孩叹道。
“何以见得?”白发青年笑了一下,他慢慢地将手中的三炷香在一边铁炉上点燃,然后随着拥挤的人群将香插进炉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开始并肩前行,庙里多是些阖家进香的,拥挤的很,没什么人把多余的目光放在外人的身上。
女孩仰起头,去看着黄墙前的腊梅花。
“连给财神爷的孝敬,都比往年更少了。”她说,撇了撇嘴,“功德箱里都没几个钱了。”
“你把功德箱给掏了。”齐预笑道。
“这不是照例么,您没听说过贼不走空么。”赛云鹤笑道,这个女孩生的极为平平无奇,所以她只要稍微低下头混进人群中,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江海一样,饶是有一双鹰眼的老捕快,也很难跟上。
“看来收益不好了。”齐预笑着说。
“嗯呢。”赛云鹤说,“就我所知这三四年来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也不怕神明怪罪你么?”齐预笑道。
“他们能从莲花座上下来打我么?”赛云鹤看向了敞开的殿门,看了一眼里面高大的神像。
“你难道没有拜托他们完成的愿望吗?”齐预问道。
“没有。”赛云鹤说道,“我的愿望他们也满足不了。”
“什么愿望?”齐预问。
“我要,”赛云鹤看向了头上的一线蓝天,“名扬四海。”
“要当通缉令第一排的人物。”她说。
齐预笑了笑,“这样,”他说,“所以现在是谁?”
“第一是尚荣,”赛云鹤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说,“第二是郁老五,第三就是我妈。”
“郁老五还活着呢。”齐预笑着说。
“嗯呢。”赛云鹤说道,她侧过眼睛来看着齐预,露出了几分好奇来,“你当年是不是第一位?”
“不是。”齐预笑了笑,说道,“我们当年世道乱得很,社会秩序摇摇欲坠风雨飘摇,说的好听是群雄并起,说的难听那叫沧海横流哀鸿遍野,哪来的通缉令这么文明的东西。”
“好吧。”赛云鹤说道,“我们今天就往南走了。”
“嗯,”齐预点了点头,“她初八回药宗,所以我们得早到几天,做些准备。”
“也是。”赛云鹤往嘴里塞了颗糖,拴束了一下腰包,“就像我们约好的那样,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就好。”齐预淡淡地说,“药宗不比别的地方,见不得人的事做的可不少,所以想必防贼的手段也很高明。”
“总会有破绽的。”赛云鹤含着糖果说,“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说的也是。”齐预说,两人出了庙门,白发青年用袖口擦了擦眼镜,戴了回去。
“所以怎么去?”赛云鹤问道。
“去天一阁,”齐预说道,“从那里买水路的船票去。”
“你一个无灵根者,在正常人的眼里,肯定又不愿意付走传送法阵的钱,也不喜欢那种感觉的。”赛云鹤说道,“是这样么?”
“你猜的不错。”齐预笑道。
“我不是猜的。”赛云鹤不满地说,“所以身份呢?我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姐姐的女儿,”齐预说,“年后我带你去找妈妈。”
“好的,我记住了。”赛云鹤,“有证件么,给我看看。”
齐预从口袋里捏出了两张纸来,递给了赛云鹤,赛云鹤在手里搓了一下,忍不住啧啧称奇了起来,“真像真的似的,反正我一打眼分不出来。”
“因为就是真的。”齐预说。
“你居然是个有合法身份的人!”赛云鹤小声惊叹道,“怎么办的,买的么?花了多少钱。”
“你听说过宫静这个人么?”齐预慢条斯理地收回了纸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