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大侠找邵通有何贵干?”邵通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着,他向来识时务的很,所以对这个能从他的队伍中将他悄无声息的绑走的神秘人很是毕恭毕敬。
自然对于这个自己被带来见的人更是了。
那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邵通。”他笑着说,“不知道你竟是这么有礼貌的人。”
他伸出了一只苍白而瘦削的手,掀掉了自己的兜帽,如水的月华照着他一头霜白的头发,他那双血色的眼睛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研究自己的头颅值几钱。
邵通的血一寸寸的凉了下去。
他当然记得这张脸。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
“齐预。”邵通一瞬间面如死灰,几近失禁,而他忍不住看向了身侧的人,那人很是识趣地也拉下了自己的兜帽。
黑发黑眼的青年打了个哈欠,似乎对天色不早感到了由衷的疲倦,这副当年稍微收拾一下就被不少人称为光彩动京华的好相貌,邵通就算烧成灰也认得。
裴东海。
果然是裴东海!
或者说,只能是裴东海,否则邵通想不到这世界上除了莫问天和邵老爷子谁会让自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绝对的无助的束手无策的。
“你们,”邵通很想垂死挣扎一番,“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都可以做。”
“我的确对不住你,对不住末那会。”他感受着脖子上的金属,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而裴东海的剑依旧放在他的脖子上,那森森的凉意吓得他要发疯。
“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邵大少爷做的事吗?”齐预笑吟吟地问道,眉眼弯弯,目光却没有转向裴东海,依旧锁在邵通的身上。
“没有。”裴东海答道。
“那真是巧了。”齐预快活地说,“我也没有。”
“真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呢。”齐预说,“那邵大少爷,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吗?”
他的目光顺带盯着那些滚动的黑字,无论是读者的讨论,还是他放在正厅的机关都显示展龙图还没有和冯于冰对上。
他还有不少时间。
邵通的大脑飞速的运转,想从齐预这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里找到自己的一线生机。
他既然没有马上杀死自己,那说明自己还是有用的。
“那我替裴东海问问你。”齐预笑着说,“既然他自己没发现,我就问了。”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齐预伸出了一根手指,“什么叫做,对不起末那会,也对不起他?”
邵通愣了一下。
他们居然还不知道那件事吗?
“没什么,顺口而已。”他连忙说道。
“唉,”齐预饶有兴致地叠起了一条腿,“如果顺口的话,为什么看着裴东海说对不起他,而不是看着我说,对不起我们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们心里,我还是教主吧。”他说。
邵通在心里几乎要骂娘了,他当然听说过齐预此人多智而近妖的名声,虽然莫问天杀他的确废了不少周折,但是他从未感到今天这样的恐惧感和绝望感。
奇怪,在莫问天身边的时候,无论他们陷入了怎样的危难之中,他们似乎都觉得自己永远有办法,永远不会真的有什么事似的,所以他们从来敢放心大胆的冒险,不做准备,不必顾及什么有的没的,横冲直撞勇往直前就可以了,因为结果肯定是好的。
而今天这种安心的笃定不见了。
邵通从未如此害怕过。
他甚至感觉裴东海的剑再稍微动一下,他就会失禁。
裴东海垂下了眼睛看向了他,邵通从中感到了什么情绪,似乎是某种近乎于悲哀的情绪。
邵通想抓住它,把它转化为怜悯。
于是他看向了裴东海,“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当年的处境。”他开始说了起来,“老爷子本来就最疼爱小叔,表哥也很优秀,我若是没法证明我的确有才干,最能帮得上老爷子,怎么在家族里立足啊。”
裴东海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