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不敢真正认同他的说法——男女之情讲究你情我愿,礼尚往来,进退之间她还有太多疑点需要考量。
“哥哥为何要替他说好话?”
桓俭闻言,微微侧头,略一低眉,笑道:“大概因为你们俩看上去很相配罢。”
桓清与一时无言。
萧迦叶和自己是否相配,她不太清楚,但自家哥哥对自己太过偏爱,她倒是一向明白......
待回到风竹苑,桓清与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桓俭的话。
可是相配又如何?一定要等人家婚事落定,她才死心么?这样的话,痛会少一点?难过会短暂一点?
为今之计,首要的应当是避免和萧迦叶碰面,专心处理完京口和容玦的案子。孰轻孰重,她心中明了。
*
次日清晨,第一缕朝阳洒落江面,阳光混杂着粼粼水光映射在许萦的梳妆台上。
她随意披了件薄衫,倚靠窗边。
卧房内衣衫凌乱,床榻上早已空无一人。
夜半时分,自容玦去后,她便独自守着夜空中那轮孤月,直至天光破晓。
若能嫁进容家,成为江州刺史容玦的妻子,这对许萦来说不失为一条前程似锦的出路。
两年前,她嫁给崔冉的希望破灭,她曾寄望于为许家做事,在家族中获得更多权势。但自缦阁一役后,她明白许家不值得她的费心筹谋。
许家的资产属于许遵,待许遵去后,也只会属于姓许的男丁。
而她,只是许家的财产,永远不会是掌权人。
她在缦阁刺杀事件中可谓天机算尽:预先和管信交易,让他同意鸱顶替他的身份,以便鸱在缦阁掩藏身份,近身刺杀慕容隽。由此,她借机一举捣毁缦阁,不仅挫伤桓家的势力,还趁机将缦阁的生意抢了过来。
这一箭三雕之计,虽然刺杀最终失败,但报复桓家除掉前刑部尚书李守蕴一事,和抢夺缦阁的生意,皆获得成功;至于刺杀,损失重大的终究是大齐五公主和“苍狼”,许家所付出的人力物力照常得到了五公主的钱款。
况且,刺杀不成,反倒帮她打击了许蔚在家中的地位。
在谋划这件事之前,她就已预见,自己将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千算万算,她还是错算了自己在许遵心中的分量。事情了结之后,许遵仅仅着人送来些金银珠宝,权作奖赏。
许蔚则依旧牢牢把持着许家的暗卫组织。
父亲明知她想要的是什么,却从来不肯成全她,明明她已经竭尽全力,自认她的付出足够兑换他的奖赏。
他却始终视而不见。
昨夜,容玦说她在许家受了许多委屈。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慰。何其可笑,聪慧如她,竟会眷恋容玦这么一个浪荡子廉价的同情!
她自嘲地笑起来,伸手抚上颈侧的红痕,为何她总是所遇非人?
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驱散满身寒意。
楼下滔滔江水,翻涌不息。
举目望去,金陵城沐浴着晨光,逐渐苏醒,大街小巷,河道上下,行人三三两两。青溪大桥的两端,一丛一丛芍药花迎风开放,鲜红夺目,富贵无极。
许萦勾出一缕青丝,缠绕指间,望着那丛芍药花出神。
随后回身到梳妆台前坐下,贴身侍女见状,立即赶来替她梳发。
“小姐今日想梳个什么样式的发髻?”
许萦透过镜子,瞥了一眼颈侧的吻痕,“梳个堕马髻罢。”鬓侧的花饰和垂下的青丝,刚好遮住她和容玦之间的荒唐。
“是。”侍女轻声回道。
许萦又问道:“昨夜容大人去后,又到何处逍遥了?”
“回小姐,容大人去了花萼楼。”侍女的语气平淡无奇。
许萦的神色同样稀松平常。
她和容玦能藕断丝连至今,也正因其出众的容色和体力。谁说只有女子可以色侍人?她没能得到容玦的权势,便随手享用他的美色。
美色?
许萦察觉到自己熊熊燃烧的野心,可眼下,她亟需找到得力的盟友。她打算去趟永庆宫,探访另一位绝色美人,那位美人或许也喜欢春日的芍药花,当然,她一定更爱洛阳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