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昭然若至,今年的冬来得有些忽然。
风雪临城满地,一片一片落在枝头上,胭脂色的花染了白。
叩,叩,叩。
“江与溪,起身了吗?”
昨日,三人只在屋内匆匆聊了些便散了,约定今日细谈日后的对策。
温辞叙为江与溪准备的内室离他的卧房不远,早早起身就是为了能来看一眼她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屋檐外的大雪已经落了一夜,温辞叙收了伞,散了散残落在身上的白,摩挲着泛起红的双手。
“嗯,等我片刻。”屋内是江与溪不急不慢的声音。
吱——
木门从内被人打开,江与溪的脸上还红扑扑的,显然是才从被褥里抽身。
他们二人一个背光站立,将里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一个虽是对着光,却处在阴影里,黑压压的影子重叠落在地面上,扑面的冷风不经叫人打了个寒颤。
江与溪抽出身向外瞧去,“已经下这么大了昨日还不是这样的。”
“嗯,云昭的气候是说变就变的,习惯就……好。”温辞叙只是下意识的将江与溪的话接了下去,却忘记,她本就是云昭人。
“这场雪下得可真不是时候。”江与溪绕开温辞叙站的地方,独自走出廊亭,“走吧,把阿初叫上,你不是有事要同我说吗?”
“……”
温辞叙为江与溪关好了房门,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朝着前厅走去,“嗯,向你介绍几人。”
江与溪与温辞叙先一步来到前厅,来的路上温辞叙便已经吩咐下人去通知阿初了,这会儿也赶了过来。
温辞叙依旧遣散了下人,还吩咐他们这几日都关闭府门,不得迎客。
江与溪见只剩下他们三人在此,便先向温辞叙投递了个眼神,而后又转向后来的阿初,郑重道,“阿初,昨日你同意跟随我,可是出自真心的?还是有难言之隐?我必须得确保接下来之事是否应与你一同商讨。”
阿初当初在得知江与溪真实身份时,除了有些诧异外,,并无太多其他想法,一个人的出生也不是自己说挑选就能挑选的。
就像他,在成为沈疏麾下耳朵将士前,不过是一个靠偷窃换一日餐食的乞丐罢了。
他清楚江与溪此番询问的意味,她不是不信他,而是为了今后的成败必须作出的一个打算。
“阿初是因为小姐与将军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若是没有你们,或许我还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说不定早就饿死或被人乱棍打死了吧。我的命是将军给的,是将军给了我一次获得新生的机会,他教会了我判断是非对错的能力,也曾吩咐过,让我时刻保护小姐,我不懂世间大道理,但我信将军所信任之人,所以,请小姐放心,阿初愿意跟随小姐,也只会为小姐卖命,小姐在的地方就是阿初我的家。”
“这是真心的。”
江与溪望向当初一字千金的小少年,能发自肺腑的同自己敞开心扉,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回复他的一片真心。
他是沈疏的人,自己本就不应该再与他的人产生瓜葛,可是……这世间很多感情不是能随意割舍掉的,也不是能用三言两语就能讲得清楚、弄得明白的,至少她是这样的。
“好…我信你。”
良久的沉寂,是两人彼此不善言辞的弥隙。
江与溪缓缓地在脑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了一句,“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