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京中风传,太子殿下说是南巡视察,实际是去寻回乡的苏国士。
苏国士在梨城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太子殿下回京后,直接将人带回到了东宫里头。
眼下时刻守在身侧,凡事亲力亲为,两人关系甚密非同一般。
更有甚者,传太子在太学院时,曾出面为苏国士解围,后来两人不知在阁楼上密谈了什么,太子便提出女子可参科举,入仕为官之政。
看似为天下女子谋出路,实际只是为了苏拂忧,为助她步入朝堂。
传言的风声极快,很快半个长宁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萧妤华搁下手中的奏章,案上堆放的奏折里头,大多都是在说传言的事情,要太子出面证实清白,看得她着实烦恼。
若清奉来一盏清茶,见萧妤华柔着眉心:“陛下近日操劳,可要歇歇?”
“你去东宫看过了吗?”萧妤华抿了一口茶:“去唤挽宁来见朕。”
若清以为萧妤华要传萧挽宁责问,便躬身劝解道:“陛下,苏国士身负重任,如今遇刺未醒,科举一事成了未知,殿下忧心也属常理,那些传言皆是不怀好意者揣测,大有捕风捉影之意啊。”
“朕又岂会不知,想要阻止一件事,不是了结就是朝上头泼脏水,扭曲其本意,又可借机毁了人的清名,都是那些老狐狸惯用的手段,朕都见识多回了。”
萧妤华在当长公主的时候,没少和这些人过招打交道,这些事情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单手撑在龙椅上扶额:“朕要你去唤她来,是另有要事。”
苏拂忧昏迷时,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她赤脚踩在这片白色空间,像是走了许久,没有路,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一道极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只能朝着声音靠近。
越往后走,眼前就从一颗模糊的点,慢慢扩大成模糊的景象。
看里面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与现在她所处的长宁不一样。
这…这是……
可以…可以回家了?
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能回家了……
可为什么越走下去,脚步就越沉重,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不让她回去。
那个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萧挽宁,是她的声音……再唤她?
苏拂忧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使得她的思绪一点点回笼。
她微动手指,发觉被人握得发紧,侧头看来一身明黄服饰的萧挽宁,枕在榻侧已然入眠。
苏拂忧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都已经回到京都了,还睡在了萧挽宁的寝宫里。
看着萧挽宁眼睑下有些发黑,不知是守了她多久,那张好看的脸,此刻也有了几分憔悴。
苏拂忧静静看她出了神,心里不忍心吵醒她。
她在梦中几次遇到危险,在现实与梦境中来回穿梭,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抗不过去了。
可冥冥中总有那么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将那些恐惧散去,一次次将她拉出险境。
苏拂忧想,或许是萧挽宁,一直在陪着自己。
手指微曲,指腹摩挲过她的指间,许是感受到床榻上的人醒了,萧挽宁睁眼带着初醒朦胧的神色,语气慵懒:“何时醒的?”
苏拂忧反问道:“殿下,怎在这睡着了?”
“你梦中常有噩梦,不自觉就会说梦话。”萧挽宁语气稍顿:“孤放心不下。”
说梦话?该不会…说了些什么让萧挽宁感到奇怪的话吧?
苏拂忧心头一紧,手也不自觉的收拢了些,一时忘了自己的手还被萧挽宁握着。
这么一动,萧挽宁顺着手看去:“拂忧,你怎么了?”
“殿下,我…我说了什么梦话?”
“倒也没说什么,有些零零散散的听不大清,孤只知道,你是害怕。”
萧挽宁看出她神色有些紧张,虽是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样,或许是方醒,对那些梦中不好的事情感到心有余悸。
她放柔了声音,安抚着:“拂忧,这一路惊险,往后要行的路,要做的事注定坎坷,你说你会陪着孤,孤自然也会陪着你。”
萧挽宁的眼神太过温柔,温柔到苏拂忧都有些分不清,她是真心流露,还是高位者的驭人之术。
“殿下,我既做了决定,就知道会遭遇什么。”苏拂忧将手不着痕迹的抽离:“殿下放心,我没事。”
脑海中回想起那空白的空间,眼前模糊的建筑,分明就是现代的景象。
她只要往前走,往前走就能回家。
可最终,还是被拉了回来。
或许,萧挽宁未有登上帝位前,她都回不去。
她来到这里也已经不是巧合,是命中注定为萧挽宁而来的。
苏拂忧思绪飘远,没有注意到,萧挽宁盯着空了的手心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