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三日的梨城,今夜终可安歇。
街上家家户户烛火已熄,只剩夜空中明月洒下的余辉,照亮整个梨城。
寻香阁里头的众人酣睡入梦,熏香弥漫着每个房间内,任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也惊不醒屋里头的人们。
门被从外推开,有人放轻脚步挪到床榻前,床榻上的人只有微弱的气息,盖在身上的被褥轻微起伏,看样子还活着。
长剑从剑鞘里缓缓拔出,黑衣人执着长剑又一次对准她的心房。
一抹冷光惊现,黑衣人刺向苏拂忧的长剑一顿,紧接着迅速格挡在自己身前。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点,手腕被划伤,撕裂的刺痛使他连剑都拿不稳,急急捂住鲜血直流的腕处,惊慌的看着现身在床榻前的黑袍女子。
不等他反应过来,青禾手中的长剑已经朝他刺来,黑衣人急忙后退,抬脚将她的长剑踢开。
长剑挽了个花式,转而将他的腿处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衣人受了伤,站不稳脚跌落在地上,剑尖就顺势抵在了他的喉间。
青禾眼底的杀意似要将他刺穿,她身后漆黑的角落处,传来冰冷的声音:“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回,青禾的剑刺入他喉间的肌肤,血水从伤口处顺着脖颈流入到衣襟里。
他誓死不言,萧挽宁渐渐没了耐心,刚要近前审问,窗子就被人从外破入,朝屋子里扔入迷烟。
青禾心中暗道不好,猝不及防的被这烟迷了眼,连忙挥动捂住口鼻朝萧挽宁的方向挪动,将她护在身后。
迷烟散去,原本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大街上忽而响起敲锣打鼓声,惊得街上人家纷纷亮起烛火,百姓们吵杂的声音引得萧挽宁她们注意。
火光燎亮黑夜,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浓烟。
站在窗边的萧挽宁与青禾,盯着远处的火光,熊熊烈火焚烧着一处府邸,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天际,最终被大火吞噬殆尽。
“那是何处?”萧挽宁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惊慌。
青禾仅短短思索了几秒,猛地瞪大了眼睛:“是…是李硕的府邸!”
她话音一落,身形便从窗口翻出,朝着火光处急忙奔去。
苏拂忧没事,刺客暴露了,为了防止她们通过李硕查到背后之人,竟不惜纵火烧了李氏满门。
李硕有罪,可那府里还有无辜的人,即使他入狱,她们也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可他们竟要灭了全府之人的口,去烧毁证据。
肆意燃烧的大火刺痛了萧挽宁的眼,她双手紧握成拳,指尖陷入掌中的皮肉之中的痛感,比不上她心里的痛意。
大火被渐渐扑灭,青禾看着眼前被火烧毁的残垣,看着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抬出,握剑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两个身受重伤的暗卫,彼此搀扶着到她跟前下跪:“统领,属下等无能,没有看住李硕,也没有……”
他们说着说着,竟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我们中了他们的计,李府烧起来的时候,我们受到牵制赶不及救人,只能…只能看着火势……”
他们身上已经遍布伤痕,凭着强大的意志才坚持到现在,及时他们冲进火海救人,非但救不出来,自己的命也会搭进去。
青禾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心头对刺客泛起的汹涌怒火:“你们已经尽力了,不怪你们。”
“大人,已经全都查验,包括李大人在内,全府家眷及下人婢女等,无一幸免。”
知府师爷拿着名册颤声道:“府中一切都已被火烧毁,查不到有何证据线索。”
还需要什么线索,不都是那群刺客做的吗?
李硕已死,能够查到的线索也都被烧得干干净,这背后之人竟如此心狠手辣,惨无人道。
这件事的局面已经发展到这么大,朝廷那里也不能再瞒着,只怕殿下回京,瑞王底下那些人大做文章,势必会揪住这点向殿下讨要说法。
青禾翻着名册的手一抖,将名册重重合上:“上书朝廷表明此事,后续相关,朝廷会有发落,尔等整顿好梨城,待朝廷指示。”
第二日的朝阳升起,萧挽宁站在府衙前安稳民心,管辖梨城在内三城的巡抚,自得知萧挽宁驾到梨城便在赶来的路上,今而刚到就遇上这件事。
弯身在萧挽宁身侧,慌得一直在擦额头上冒的汗。
萧挽宁不能在梨城继续呆下去,便将一切事宜都交代给巡抚。
青禾又置办来一辆马车,这马车能让苏拂忧安稳的躺在里头。
萧挽宁坐在她身侧,虽然青禾驾车平稳,但也会有颠簸,苏拂忧的伤口就会因颠簸而裂开,血迹便从伤处一点点渗透白色的衣裙。
萧挽宁只能将她扶起枕在自己怀中,感受着她虚弱的气息,心也不由地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跳动。
“萧挽宁,刺客…小心……”她低声梦呓,萧挽宁将耳朵凑近了些:“有…有刺客……”
萧挽宁当她还做着噩梦,安抚道:“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一支支箭声划过马车,萧挽宁立即警觉起来。
青禾已将受惊的马儿勒停,跟随的两名暗卫已执剑守在马车两侧。
从一旁的山崖上突降下几名黑衣人,青禾随即起身拔剑,翻身上了马车顶。
但那些刺客还未触及到她们,手中的弩箭已经对准了她们,向她们射来短箭。
青禾挽剑将箭斩落到一旁,看近在咫尺的刺客落下,还未与之交锋,那些人便被旁边飞来的箭射中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