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满见萧挽宁渡步而来,慌乱之下收了思绪,还未跪下行礼,便被她扶住手臂。
“不必行礼。”萧挽宁转而坐在榻边,见苏拂忧面容干净,染了血迹的衣服也已经换了新,对徐满微笑道:“多谢你照料她。”
“殿下言重,苏国士于人前为我执言,又救我出苦海,是我的恩人。”
徐满深吸一口气,哽咽道:“为恩人做这些事,是应该的,更何况还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此一事,你已看清世道人心,唯有自己可救自己,她此番之举,也并不是要你记她恩情,她是不忍心,不管是你,还是换做别的姑娘,她都会这么做。”
床上的人双手紧拽着被褥,眉头紧皱不肯松懈。
亦如当日比试策论后,她陷入梦魇的模样。
苏拂忧被她带到泰和殿上的那天起,性命就已经悬在了刀尖上。
“你的未来之路还长,切莫辜负自己。”萧挽宁迟缓伸出手,轻拍着她的手背:“夜深了,好好歇息。”
徐满知晓话中的意思,恭敬作揖后,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客栈外的火光燎天,本是热闹的灯会变得混乱起来,城中百姓得知太子在灯会遇刺,知府正在捉拿刺客,一时间人心惶惶。
街道上人声鼎沸,屋中却静的只剩下她二人。
床榻上的人不安呢喃着,萧挽宁凑近了些。
“回家……”
“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凑不出完整的话,可萧挽宁却清晰的听到回家二字。
那一刻,她定是害怕极了。
“拂忧……”萧挽宁附在她耳边,温声道。
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紧握的手,萧挽宁眼中含着别样的神色:“你方答应要跟着我,可不许食言,要快快醒过来。”
青禾带着李硕,查了两日都没有查出刺客。
梨城城门紧锁,里头的人们出不去,外头的人也难进,百姓虽有怨言,却碍于储君之命不敢造次。
再若是查不出来,怕是会引起民愤,若给瑞王抓住这点发难,于萧挽宁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硕这两日,可有什么异动?”萧挽宁站在窗沿边,底下是禀报完事情离开的李硕。
青禾摇头,冷眸看向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属下无能,没能找到刺客,暂时也没有发现李硕有何异常。”
“你信他那套说辞吗?”
萧挽宁冷哼着将手搭在窗台上,指尖无意的在上面轻敲着:“他对拂忧与孤,一同出现在梨城这件事,并不大惊讶,就像他知道孤会来,也知道拂忧与孤在一处。”
“殿下的意思是,李硕也参与其中?”青禾侧头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两日的人:“殿下,要不要属下即刻将他拿下,严加审问?”
“如果我们真的在梨城出了事,那么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或许只知道我们会来,并不知道还会发生刺杀的事。”
萧挽宁将木窗轻掩:“刺客还在城中,满城都搜不到踪迹,要么人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要么就是有人在助他们。”
刺客一直抓不出,萧挽宁也不能在外多耽搁,科举在即,要尽早回京去。
有人就是算到了这点,在这里消耗她们的时间。
“属下明白,即刻派人盯紧他。”
青禾低头作揖,再抬头时,一道黑影从门边迅速掠过。
她下意识握紧剑柄追出,那道人影早已不见,而两侧走廊上的宾客见她出来,纷纷都拘谨在一旁。
“青禾?”
萧挽宁在里头不解唤她,青禾眸光一闪:“殿下没事,属下告退。”
虽不知青禾刚刚的举动是为何,但萧挽宁想她应是有自己的决定,便顺着应了声:“去吧,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