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靳文臣顿住,视线瞟向窗外,眯起眼打量,慢悠悠道:“车速会不会太慢?”
曹国平呼吸一紧,意识到自己的小把戏被人识破,情不自禁地捏紧方向盘,煞白着嘴唇道了声歉。
靳文臣不怎么在意,收回视线后紧紧钉在手机上。
第三次拨打依旧无人接听。
伯叔是个严谨的人,当然不会出现忘带手机这种情况。那是因为什么,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拖延了他的时间,难不成?
靳文臣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脸色难看起来,肌肉紧绷,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不好的想法如藤蔓般蔓延,幻想中的画面格外清晰,有苏御有管家,有浑浊不清的鲜血和刺耳无比的尖叫。
恐惧不知不觉弥漫,心脏快要被什么东西捅破,咚咚、咚咚地跳着。
直至一道铃声响起,他紧绷的神经才获得片刻安歇。
“喂?”靳文臣手忙脚乱,不小心摁到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管家焦急的声音:“少爷!我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苏少爷今天下午割腕,我们……”
管家的声音刺得靳文臣耳鸣,他几乎听不清后面在说什么,手机掉到地上,又被他慌乱捡起。
再抬头,管家已经挂断了电话。
靳文臣愣住,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砰的一声,他眼前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清。
他还坐着,只是后背不再靠着座椅,瞳孔无法聚焦,只会条件反射地望向前方,嘴唇变得苍白,面色发青,问开车的曹国平。
说:“听见了吗?”
曹国平不知道怎么回答:“嗯。”
“他割腕了。”靳文臣很平静。
曹国平沉默。
靳文臣笑了:“苏御真的自杀了。”
曹国平心跳加速,踌躇道:“老板……”
“没事。”靳文臣闭眼,僵硬地往后坐,靠上了座椅,双手依旧交握搭在膝盖上,说话时大口大口喘气:“开车吧,他…他又不会真的死。”
真的不会死吗?
管家的语气那样焦急,如果只是一般情况,何必打这通电话。
曹国平不敢懈怠,再次提高了车速,朝着医院的方向飞速行驶。
一路上接连闯了两个红灯,硬生生将半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车子还没停稳,靳文臣就拉开了车门,一路疾驰地跑进了急诊科。
手术室在三楼,二人晚了一步没坐上电梯,靳文臣皱眉盯着上行的数字。下一秒头也不回地跑向走廊另一边,一步三个台阶地飞奔到三楼。
曹国平紧随其后,来到手术室门前。
他到时,苏御早就推进了手术室,听说已经抢救了快一个小时。
管家伯叔原地踱步,见到靳文臣时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大气不敢喘地立在他身后,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都不敢说。
靳文臣的脸色实在难看,仰着头,双目死死瞪着手术室的亮灯,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只有呼吸深浅不一,愈发急促。
曹国平第一次感到时间如此漫长。耐不住焦急,他垂眸转身,走到了走廊另一端,想要点根烟,又颤抖地握不住打火机。
尝试了几次后,他选择放弃,去楼下买了几瓶水。
一个人喝了几口,等心里那点恐慌淡淡平复后,才坐电梯上楼,重新回到了手术室外。
靳文臣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四肢僵硬,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到了椅子上。
曹国平适时递来矿泉水。
管家拧开递给靳文臣。
靳文臣艰难地摇头,眼中一片死寂。
曹国平跟他许多年,看他雷厉风行,大展身手,看他带靳氏集团改头换面,再创辉煌。看过他太多贵气体面的一面,有时自然忘记他也是个普通人——血肉之躯,有泪有痛,有在乎的东西,有喜欢的人放不下的感情、执着,以及难以言出口的爱意。
在今天之前,曹国平以为的同性之间的爱情都只是所谓□□。
可此刻,他看着靳文臣,内心竟少了几丝反感。皱眉叹气,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术室,第一次希望:苏御能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