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譬如逃跑，那是万万不可以出现的举动。

再说自杀，苏御不确定自己能否立即死掉，会不会被救回来，又或者自己死了后，会不会连累到其他人。

以前觉得简单的事，头脑一热就会行动的事，现在看来全部没办法下手。

他沉默地思索着，默默吃完饭后，还是决定回卧室窝着。

管家却这时候站了出来，拦住他喊：“苏少爷。”

伯叔不再跟他套近乎了，直白地复述了靳文臣的要求。

苏御没拒绝，点点头去了院子。

今天的阳光很好，太阳挂在高空，天湛蓝一片。空气很清新，还带了股淡雅的香味，出了门，苏御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伯叔跟在他身后，发现后，笑了笑：“少爷重的花开了。今天天好，叫人搬到了院子里。”像是解释空气中那股香气的来源。

苏御不怎么在乎。

他对花不感兴趣，更何况那是靳文臣的花房。

跟他逛了一会儿，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苏御这里不受欢迎，伯叔突然停下脚步，片刻后主动走开了。

作为管家，需要他帮忙的事情不少，跟在苏御身后转悠也确实浪费时间。

没了人，苏御轻快不少。在角落，捶了捶发麻的脚，歇了会儿开始往后院去。绕了一圈后，趁人不注意，从后门重新回到了室内。

他没什么心情在外面闲逛。

逛院子和锁在屋里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在靳家宅子的地界上他永远都不可能觉得自在。

苏御没去卧室，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去了书房。

靳文臣一向自大，不将人放在眼里，就好像笃定了这世上没人敢忤逆背叛他，因此哪怕书房的架子上堆了许多重要文件，他也依旧没锁门。

进书房时，苏御握着张良平给的U盘，找了一圈却没见到靳文臣的笔记本。

想来是工作时随身带了过去。

于是苏御装好U盘，索性在书房逛了起来。

靳文臣以前并不怎么在家里办公，这书房以前是二哥的，二哥死后，靳文臣像是故意恶心他，将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

既跟他在这里发生关系，又在桌上摆了二哥学生时拍的照片。照片正对着椅子，苏御趴在那里，抬头就能看到，和照片里的男人对视。明明是那么一双笑着的温柔的眸子，他却觉得恐惧，从中看出一丝怒意和鄙夷。

耻辱便随着靳文臣身后的动作，从尾椎一路攀附，直至他头皮发麻地闭上眼，彻底阻隔了照片里的那道目光，才勉强结束。

苏御害怕自责，进书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照片扣起来。他不敢藏，因为靳文臣总能在各种角落找到。

在桌前坐下后，苏御开始发呆。

书房实在没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苏御打小就不爱学习，成绩不好，贪玩耍赖，跟在霍斯年身边时自然落下了很多功课。霍斯年待他宽容，大概是因为他不可能继承霍家产业的原因，霍斯年自然不介意养个解闷儿的玩意。

霍斯年不在乎他，苏御是离开他很久之后才意识这件事。刚开始还是想哭的，时间长了就只会鼻子酸酸的，落不下泪，唯有一口气闷闷压在心间。

靳文臣接手书房后做了些改造，书架上的书撤出去大半，反而摆了些靳文臣喜欢的玉石瓷器摆件。四层的书架，这些东西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

苏御漫不经心地看，视线飘忽不定，在扫过那角落夹着的邮件袋时顿住。

他原本没打算看，偏偏那邮件袋没放稳一眼自己落了下来。

苏御顺手捡起，正要放回原位，却见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这才发现邮件袋是被人拆开的，掉出来的东西是张光碟。

苏御有些好奇了。

碟子没有封面，应该不是什么影视歌曲mv之类的。碟子很新，应该刚买来不久。

苏御把邮件袋翻了个面，露出上面的地址信息：燕京中心铂锐府九号私邸。

收件人：霍斯年

寄件人：苏御

苏御呆住了，他从没给霍斯年寄过什么东西。更何况那段时间霍斯年都在M国，只有管家和保洁偶尔会去私邸打扫。

他抿了抿唇，记起一楼有DVD播放机，二哥在的时候，他们会抱到一起看片子，靳文臣每次路过都要说一句“碍事”。

苏御抱着邮件袋下楼，支走了做卫生的保姆后，将碟子放了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起初是一片昏暗，画面模糊晃荡。约莫过了半分钟，画面才清晰起来，多出一对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苏御透过第三视角和屏幕中的自己对视。

这张碟子里刻的不是别的。

俨然是他跟靳文臣第一次上床时的画面，以第三视角记录下他的丑态。

拍摄他的双腿躯体，赤裸的下半身和不断耸动的肩膀。视频没有声音，可只是看着画面就足骨填补想象。

苏御彻底呆住，眼中写满了惊惧。身体开始颤抖，每一根细毛都竖立起来，头皮发麻，满心荒芜。

画面还在继续，后半段终于有了声音。他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吱吱呀呀的叫，像老旧的木床，沾满污渍，秽浊不堪。

“苏御，嗯？”男人在喘息，问他：“你和霍斯年做过没？嗯，爽不爽？”

“靳文尘弄得你舒服还是跟我更舒服？”

靳文臣一直问他，动作不停，第一次被喂了药，苏御那时已经没了意识。只会嗯嗯啊啊地叫唤，像只没用的狗。

靳文臣却十分高兴，声音亢奋。

整张光碟有二十分钟那么长。

看到最后，苏御已经毫无知觉。甚至嘴角渗出几缕血丝都没有察觉。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张碟子，霍斯年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