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男人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靳非粤的脸色有些难看，阴森森看过来，视线在他与张良平之间徘徊。

明明什么都没说，苏御却感觉脸颊胀痛，像是隔空挨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痛感叫他身体发抖，由内而外发烫，羞耻心虚地愣在了原地。

不敢说话，更不敢和对面的男人对视。

他不确定这件事能不能解释清楚，更不知道，靳非粤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不是靳文臣授意。

只能强壮镇定，抓紧了身旁男人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动作立即引来对面男人的不满。靳非粤原地挑了挑眉，褪去诧异后余下的只剩不解。

本以为大哥跟二嫂是暗通款曲，早在二哥在世时就定下了荒唐关系。可回国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让他意识到，二嫂和大哥的感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根本不是什么两情相悦，而是大哥之于二嫂的单方面围猎，又或者换一种说法，他的这位二嫂在丈夫死后，成为了大哥的禁脔。

大哥欲望旺盛，二嫂跟着他恐怕没少遭罪。

靳非粤突然对他有了些同情。脸色稍有缓和，咳了一声：“二嫂……”他顿了顿，往前一步。

“靳三少爷。”张良平适时挡住他的视线，将苏御紧紧护在身后，皮笑肉不笑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三少爷果然如传闻中风流倜傥。”

到嘴边的话被人打断，靳非粤愈发不满，抿了抿唇，视线总算挪到他脸上，对二嫂出轨的这个男人仔细打量起来。

关于大哥和靳家的生意，他一窍不通，但看眼前人的穿着，以及那和大哥如出一辙的精明算计眼神。靳非粤猜测，是商人无疑，没准儿还是大哥的生意伙伴，不然怎么能寻着机会和二嫂眉来眼去。

“二嫂。”他咳了两声，挤开眼前的男人，懒得装下去，索性开门见山：“我没心思掺和你们仨的弯弯绕绕，这件事我权当没看见。”

说着，他扒开张良平的手，态度强硬地把苏御拽到面前：“走吧。大哥在外面等着，让我上楼寻你。”

听到靳文臣的名号，苏御那稍稍放松的脊背再次绷紧。僵硬地理了理领子，把领带系紧了一些。拼命遮住脖子上的吻痕，以求在靳文臣面前蒙混过关。

靳非粤看出他的恐慌，心中觉得好笑：好的不学学坏的，没这个胆量还敢模仿人家红杏出墙。

二嫂和二哥这俩夫夫当真绝配，一对儿奇葩。

“别遮了。”靳非粤抓住他的腕子，轻轻一扭：“我大哥想知道些什么，那是轻而易举，你藏不住的。”

提起大哥，他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唇角控制不住上扬，挺胸抬头，神情倨傲。

苏御一愣，心中泛起苦涩。

恶人坐莲台，仇人铸金身。

他突感憋闷，胸口沉沉喘不过气。悄无声息地挣开靳非粤的钳制：“走吧。”他往前迈步，攥紧了手心里的优盘，在这一刻倏地意识到：靳文臣不死，他就不得自由。

然而他没那个杀人的勇气，握不住刀，见不得血。

唯有的可能就是跟人合作。

不管张良平是何目的，他都必须照做。毕竟从他们上床那刻开始，他就踏上了一条没有退路的狭径——他和张良平，他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出了酒店大堂。

远远就瞧见那道熟悉的、挺拔的身影。

靳文臣立在车前，半倚着车门发愣。

一秒、两秒…他们越来越近。

靳文臣似有所感地回头，如狼似虎的视线直直盯着苏御，上下打量，欣赏一番后勾起了唇。

“小鱼。”

靳文臣抬手，苏御立即小跑过去。

顾不上酸痛的腰身和磨破的腿根，憋着一口气跑到他面前，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如果是从前，靳文臣并不会怀疑什么。

可偏偏前不久他们才发生过争吵，苏御第一次对他露出锋利的爪牙，抗拒冷战、钝刀子割肉…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苏御对他的挑逗没了反应，始终疲软地垂着脑袋，哪怕他屈尊降贵亲自弯腰伺候，也不再能让苏御发出任何舒爽的声音。

苏御恨他，这种恨延伸的厌恶已经影响了他的身体。

强迫苏御半年后，靳文臣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在书房点了根烟，烦闷地捶着桌面，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蔓延，拴着他心脏拖入泥浆，让他发狂烦躁，却又无计可施。

想了想，还是决定向专业人士求助。

躲在书房的那个夜晚，他打通了苏御的心理医生的电话，开门见山：“他不爱我了。”

那边的心理医生翻了个白眼，咳嗽一声，故作严肃道：“靳先生，有些事不能强求。”

“我知道。我没求什么，就想他待在我身边，可是……”　靳文臣呼吸急促起来，眼睛充血，说话的声音无端沙哑：“他对我没反应了。我和他上床，他一点也不会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