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因为他自己可是背负了一条人命,他现在要走,怎么可能!当时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早点看清自己的真面目,怎么不早早地就远离自己?
他给过他选择,给过他机会,是苏御自己要留下,要来他身边的。
靳文臣握紧方向盘,眼底阴鸷一闪而过,神情有一瞬间的狰狞。
“不自量力!”他骂了一声,猛得砸向方向盘。
嘀——
一声鸣笛响彻长空。
等了许久,直到太阳都落山也不见苏御出现。靳文臣完全失去耐心,下车回到医院,找人一打听,得知苏御早就打车离开。
于是他给管家打去电话:“苏御呢?”
“在家呢,先生。”管家放低音量,看了眼餐桌旁呆滞的苏少爷:“苏少爷下午是打车回来的。”
靳文臣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上车。他蹙着眉,脸都皱起来,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苏御生吞活剥,拆之入腹!
小脾气无伤大雅,可这已经不是小脾气那么简单。苏御近日的行为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恐怕下一步就是骑到他头上拉屎了!
先从家里偷跑出去和霍斯年见面,后又无视自己冲自己大吼大叫。每一件事都在狠狠打靳文臣的脸,叫他知道,苏御早就不是那个苏御…不,苏御还是苏御,依旧不乖,依旧蛮狠娇纵,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不开心了就要搅得天翻地覆,让周围的每个人都不好做。
胆大且肆意妄为!
靳文臣踩下油门,疯狂加速。他今天驾驶的是劳斯莱斯银天使,延续经典设计元素,现代又不失优雅,潮流古朴并存,是靳文臣最喜欢的爱车。
俗话说车子就是男人的小老婆。这话放在靳文臣这里同样适用,这个古板又自私自利的中年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却一次次伤害着苏御。
养着苏御像圈着什么宠物,甚至于苏御在他眼中还比不过一辆车子有价值。
苏御深知这一点。一上楼就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脸颊上风干的泪痕绷紧皮肤,疼痛发痒,他挠了挠,在床上翻个身。
大病一场的后遗症让他十分嗜睡,眼皮耷拉着,心脏也空唠唠的。哭了一会儿就冷静下来,眼角干涩,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
心脏像被掏空,塞满了浸泡后的棉花,又沉又冷。靳文臣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就像一把锋利的刃,在他竭力维持的体面和忽视的屈辱面前狠狠划上一刀,让他清醒地意识到。
他和靳文臣过往的情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他们。他们跟靳文臣至少是明码标价,银货两讫,而他……
苏御逐渐冷静下来,洗了把脸后,平静地下楼吃饭。
吃完晚饭回到卧室,洗澡上床,自己吹干头发,又往脸上贴了张面膜。
这姿态架势,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直到靳文臣裹着一身寒气走进卧室:“苏御!”
他冷冷开口,二话不说爬上床,一只手伸进苏御的睡袍,从里面扒掉他的内裤。
苏御全程没有动作,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闭着眼,不看他也不理他,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配合也不配合,死气麻木,宛如一只没有生气的机械木偶。
“苏御?苏御…你不舒服吗,嗯?”靳文臣粗喘,卖力地挑逗,企图看到他一些与众不同的反应。
苏御拥有一具漂亮的身体,且十分敏感,只需轻轻触碰,他就会不停战栗,抖着流眼泪。
可眼下他没有任何反应,咬着牙忍受痛苦,脸上未曾露出任何愉悦的神情。
更可怕的是,靳文臣发现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他垂眸,看着苏御敞开睡袍的下半身,沉默了会儿。
突然俯下身。
他不相信,不相信苏御对自己没有任何别的念头。哪怕他不喜欢自己,哪怕他讨厌自己,过往的每一回床事他们都还算契合。
从未像现在这样。
不可能!苏御不可能厌恶他到这般,连最原始的生理冲动都没有!
靳文臣不信,便更加卖力。
苏御睁眼看他,瞅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去推他的脑袋,被他偏硬的发质扎到手心,连同心脏一起刺痛了一下。
“别费力气了。”苏御语气不冷不淡,说:“我不想做,以后也不想做,你就是在这里弄一晚上,我也起不来。”
“你堂堂一大上市集团董事长,何必呢?”苏御问他,或许也是在问自己。
“靳文臣……”他看向天花板,说:“我还不起这个钱,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二哥的事我不管了,他怎么死的我都不在乎了……”
靳文臣抬头,擦了擦被口水浸湿的唇,喊他:“苏御?”
“嗯。”苏御重新闭上眼:“我都不在乎了。你送我去见他吧…你要是下不去手,就让我自己——”
话没说完,靳文臣就扑了上来,掐住他的下巴让他闭嘴。
靳文臣冲他吼,一瞬间就红了眼圈,颓然没了力气,靠在苏御身上喘息。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旷的卧室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苏御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靳文臣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手脚并用地从苏御身上爬起,帮他系上睡袍,撂下他转身离开,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靳文臣回到书房,锁上房门坐在桌前。
他点了根烟,久违地吸上一口,皱起眉在黑暗中发呆,久久不曾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