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霍斯年。一身墨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裁剪得体,版型工整,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个女人,相貌同样出色,一双眼睛狭长有神,像成了精的狐狸,再配上她红艳艳的嘴唇,亦正亦邪,非凡脱俗。简单的言语根本无法形容她的漂亮美艳,若是苏御此时钻出床底,第一眼恐怕也要看呆,因邵玲玲这惊为天人的相貌愣在原地。
若只是相貌好,还不足为奇,更令人惊叹的是她雷厉风行的手段,游刃有余间就带那濒临破产的邵氏集团东山再起,短短两年崭露头角,成为业界人人称赞的邵总。
邵总外表飒爽,说话的声音却格外温柔,如水如山,沉稳平和。她喊了声霍斯年的名字,等待后者回头的间隙,一半身子倚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用谈论天气的平常语气问:“要跟我结婚,下定决心了?”
“是。”霍斯年神情坦然地应了一声。
和邵玲玲的婚姻只是一段商业联姻,互相获取利益的合作手段,这并不会对他们彼此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于他于邵玲玲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霍斯年是商人,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白白放弃,他会和邵玲玲结婚,还要跟她住在一起,在外人和媒体面前营造一种相敬如宾的夫妻假象。
他这样规划,在与邵玲玲共进晚餐时谈起了自己的想法,邵玲玲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邵氏集团的发展停滞不前,这两年国家又大力支持高新技术产业。她早就做好了转型的打算,如今霍斯年这根橄榄枝抛过来,她没有不接的道理。
“我同意你的想法。”邵玲玲点点头,从门边移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坐下,往后倒去,随意地躺在床上。
她躺得突然,柔软的床垫随着一起震了震。耳边似乎有弹簧的声音晃动,苏御忍无可忍地睁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环顾四周,找寻一圈后只瞧见霍斯年的两只脚和邵玲玲的两只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不叫人联想,更何况那女人还伸出脚,引诱似的上滑,一点点蹭过霍斯年的小腿,再往上苏御就看不清了。
他不知道女人将脚放在了哪里,但清晰地听到了霍斯年加重的喘息声。
“霍总。”邵玲玲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慵懒的媚态,笑着问:“你很合我的口味。跟我上床,邵氏集团为你撑腰,给你的利益也可以翻一翻,就当是嫖资了,如何?”
邵玲玲调侃道,语气得意,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嚣张的气焰。
苏御听着,用力攥紧了拳头,一时间从头红到脚。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脸红,为什么突然间浑身发烫,是因为男人的犹豫还是因为女人的引诱,又或者是偷听人家床脚的羞耻?
总之,此刻的他一定像极了被蒸熟的虾子,脸颊红艳艳,脖子也泛着粉,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着。
舌根又苦又酸,想哭又哭不出来,憋了许久只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两只手蜷缩着,将那人偶娃娃捏成皱巴巴一团。
邵玲玲还在和霍斯年说着。见霍斯年不为所动,她也就觉得没意思,冷笑了一声,收回脚,随意地穿上拖鞋往外走。
从霍斯年身边经过时停顿了一下:“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今晚住你家。”
邵玲玲冲他暧昧眨眨眼,视线却瞟向床底,瞧着那露出一点的衣角莞尔一笑,好像是故意似的,说:“霍老板,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去楼下洗澡,这里的浴室就留给你好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然后在房门关上那刻骤然冷了脸。
她早就听说过霍斯年有个养子,两人之间不清不楚,也听人提过,霍斯年自诩直男,实则性取向不定,对他的养子有那种意思。
从前邵玲玲只当那是玩笑和谣传,如今一看,怕是半真半假。
她打量着周围的装潢:沙发上堆着的毛绒熊:床头摆放的卡通闹钟:长廊尽头挂着的绚烂油画……和这座颇具年代感的宅子格格不入的一切,恐怕都是那位未曾谋面的养子的手笔。
心中盘算着这些,邵玲玲脸色更加难看。她是真的对霍斯年感兴趣,此人的外貌身材都十分合她口味,原以为能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譬如露水情缘,譬如婚后热恋。
再不济,还能做个炮友。可如今看来——想睡了这性取向不定的霍老板,怕是难如登天!
大概他们的关系,也只会停留在商业联姻,相敬如宾的层面了。
邵玲玲幽幽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霍斯年竟真如邵玲玲所言,放下手中的东西后转身进入浴室。
一墙之隔,苏御能清晰地听到那簌簌的水声,哗啦啦砸在地板上,和霍斯年走动的脚步糅合,扰得他心不静,五官都一同扭曲起来。
苏御从床底钻出,胳膊肘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起身后却是头也不回地转向另一侧。
打开衣帽间的门,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间。
邵玲玲在楼下,他不敢直接走正门,于是便猫着腰,打算从二楼阳台爬下去。
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苏御经常翻墙外出,长此以往就自研了一套身法,双手攀住墙上的一切凸起,脚趾用力抓紧鞋底,待成功站到阳台外面时,苏御提了口气,在胸前的口袋里塞好人偶娃娃,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攥住栏杆。
一时间他整个身体都悬挂在半空,瘦弱的胳膊因为发力而绷紧,竟还真让靳文臣看到了一层薄薄的肌肉。
“老板,苏少爷?”曹国平将车停在霍宅门外,远远就瞧见挂在二楼阳台的苏御,一时间欲言又止,复杂的心情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