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的那一刻？”

“是的。”

“也就是说，我爸妈不会发现我失踪？”

“理论上不会。”

“我还能继续回去用我的手机，登我的微信，吃我的外卖，睡我的床？”

“胜利结算后，是的。”

索蘘缓缓坐直了。

刚才还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她，这一刻眼睛里突然重新亮起了光。是那种濒死社畜听见“项目奖金已到账”的光。她一把抹干眼泪，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支棱了起来。

“好。”她深吸一口气，“很好。非常好。统子，你早说啊！”

系统小声道：“我不是说了胜利结算后可以回家吗？奖金也是有的啊，不是你说的一个小目标……”

“闭嘴，别扯有的没的，”索蘘疯狂拍桌，“所以胜利条件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沉默仿佛在翻某种说明书，然后好半天系统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个，我能看到的是这样的：世界稳定，真实，圆满。就算胜利了。”

索蘘：“……”

索蘘面无表情地看着空气。“你再说一遍？”

系统更小声了：“世界稳定，真实，圆满。就算胜利了。”

索蘘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她觉得自己刚才可能不是在听系统播报任务条件，而是在参加某个哲学系博士论文答辩。

“稳定，真实，圆满？”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这三个词放一起是什么意思？你们宇宙系统写任务说明的时候是喝了多少假酒？这是KPI吗？这是毕业论文题目吧？！”

系统委委屈屈：“所以我以前不说嘛！因为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等等。”她猛地坐直，五雷轰顶，“世界稳定，真实，圆满……我忒么这是来当救世主的？”

系统立刻否认：“不是吧？”

“不是吗？！”索蘘声音瞬间拔高，“你自己听听这是什么描述！稳定！真实！圆满！这不像救世主胜利条件吗？！你不是要邪恶值的吗？！你前两个月天天在我耳边播什么千人斩万人屠酷刑折磨环境破坏！现在你告诉我终极目标是世界稳定真实圆满？！”

系统也有点急了：“我的评分体系就是算邪恶值的啊！”

索蘘继续拍桌：“那胜利条件为什么这么正能量？！”

系统：“我也不知道啊！”

索蘘气得差点把手机砸出去。

系统赶紧补充：“而且你仔细想想，‘世界稳定，真实，圆满’这几个字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但也不一定就是当救世主的意思吧？稳定可以是黑暗统治下的稳定，真实可以是真实面对邪恶，圆满也可能是正邪均衡意义上的圆满。反正……反正听上去也不像单纯当救世主的意思唉。”

索蘘张了张嘴。想骂，但是骂不出来，因为系统这话居然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她真的开始认真想：所以是不是要击败魔苟斯然后自己上位？这样算是既有圆满又有邪恶值吗？这猜想不能说不合理，毕竟她是索伦，是大魔王，是将来的魔多之主？（有这种将来吗？）可是西方维林诺一直都在的话，索伦就算一统中土大陆也不算“圆满”吧？救命，她的胜利条件该不会是要击败所有神明然后启蒙运动吧！但是就算陆沉了维林诺那不是还有伊露维塔吗？她是来当胜利版本的路西法的吗？什么狗屁倒灶玩意儿！！

她呆坐了半晌，最后缓缓抬头，露出一个麻木到极致的笑容。

“绝了。统子啊，我本来以为你是不想告诉我。”

系统：“不是的宿主，我是真不知道。”

“现在我信了。”

索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因为这破胜利条件，我也想不出来到底要我干嘛。总不能是真得杀死上帝吧！”

她低头看着电脑屏幕，沉默片刻，还是打开了一个新表格。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在文件名里敲下：《世界稳定真实圆满到底是个什么鬼4650909》。

接着索蘘果断关掉这个文件，重新点开一个表格，文件名写作：《西里安庄园员工住房安排表》。她盯着这个空白表格看了十分钟，脑内便只剩下这座城堡的平面图了。她打了几格“东翼一层”、“东翼二层”之类的文字，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拿着手机起身。

谁记得城堡的所有房屋配置啊！只能再逛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