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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力量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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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在西瑞安河面上完全散去,索蘘便与芬罗德、贝伦、露西恩以及十位精灵组成的队伍出发了。

芬罗德和他的同伴们背负着索蘘提供的行囊,里面装满了各种奇特的装备,但他们步履依旧轻捷,如同林间的鹿。索蘘自己则轻松不少——两匹体型硕大的妖狼忠诚地跟在她身边,驮着她的个人物品:一个并不重的背包,里面主要是她出于某种现代人强迫症准备的瓶装水、能量棒和一个能抗零下二十低温的羽绒睡袋。

起初,索蘘还颇有些兴致,欣赏着河谷两岸在晨光中苏醒的森林。但很快,芬罗德设定的行进节奏就让她感受到了何为“史诗级远征”。精灵们的耐力远超她的想象,他们几乎不知疲倦,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索蘘感觉自己的双腿从酸痛变为麻木,最后仿佛成了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木桩。呼吸也变得灼热,肺里像是塞了一团火。她平时偶尔参加的“户外活动”,远足爬山什么的,最多一天走个十英里。而芬罗德带队,这一天他们已经走了接近二十英里。

当夕阳将树影拉得老长时,索蘘终于撑不住了。她一眼瞥见路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几乎是扑了过去,一屁股坐下,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有气无力地哀嚎:“等等,停一下……能不能先别走了?我真……走不动了。”

队伍停了下来。芬罗德走到她身边,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余晖中如同熔金。他低头看着瘫坐一团、脸色发白的索蘘,灰眸中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他沉吟片刻,用一种极其委婉的语气提醒道:“当初在议事厅,我们起了冲突,你似乎能轻易变为飞鸟,翱翔于穹顶。”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一位本质是迈雅、能随心变化形态的存在,怎么可能存在凡俗□□“走不动”这种限制?

索蘘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痛苦地摆摆手:“没必要的话,我还是喜欢我自己这身体。变鸟?大可不必,谢谢。”她喘了口气,试图解释一种超越芬罗德理解范畴的状态,“还有,你不理解,‘走不动’是一种精神状态!一种……灵魂对□□的强烈抗议!和我到底‘能’做些什么没有本质关系。我从来没在一天之内靠自己的腿走过那么远的路!”

芬罗德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塑。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让索蘘绝望:“如果今天不能抵达预定的营地,我们明晚可能就需要在色瑞赫沼泽中间过夜。那里的夜晚……并不舒适。”

色瑞赫沼泽!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索蘘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求生的欲望(或者说是对舒适睡眠的渴望)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心。她转过头,看向那两匹安静侍立、眼神温顺(?)的妖狼,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那个……两位狼兄,商量个事儿?你们愿不愿意驮我一程?”

两匹妖狼互相看了一眼,巨大的头颅歪了歪,似乎通过某种精神链接传递了信息给索蘘——那是一种混合着困惑与理所当然的意念反馈,大致意思是:这为什么还需要询问?

于是,在精灵们微妙的目光注视下,索蘘有些笨拙地爬上了一匹妖狼宽阔的背部。狼背比她想象的要硬,毛发也有些扎人,但至少她的双腿得到了解放。队伍再次启程,索蘘趴在狼背上,随着巨狼平稳而有力的步伐微微晃动,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骑狼也好累人啊……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核心肌肉……”

在接下来的行进途中,芬罗德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他靠近驮着索蘘的妖狼,仰头问道:“你方才说,你从未在一天内跨越二十哩?”

“跨越二十哩当然是有的,”索蘘说,“别说二十哩了,一天之内跨越两千哩对我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是!靠我自己的这双腿,一天走十哩就是我的极限。”

她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随即解释道:“你知道吗,人为什么要追求‘力量’?不就是为了想去远方时,不用靠自己的双腿从日出走到日落——也不靠‘马’或者‘狼’这类血肉之躯,因为他们的力量毕竟有限,而足够强大的人也舍不得让自家的毛茸茸小可爱们用四条腿承担。”

她稍微直起身,拍了拍狼脖子,对芬罗德说:“等我们到了北面的平原上,我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征服距离的力量。当然,那其实也只是一种比较初级的力量罢了。实在是我本人不擅长开车——你可以理解为我不擅长这一类型的力量。不然的话我们根本不用走了,山路照样能靠力量碾压。”

第二天晚上,当队伍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色瑞赫沼泽边缘,在一处干燥的高地扎营时,索蘘几乎是从狼背上滚下来的。尽管后半程完全是代步,但连日的精神紧张和颠簸仍然让她精疲力尽。她甚至没力气参与生火杀虫警戒之类的内容(当然她也不会),只是机械地找到一片平坦的草地,拉开睡袋拉链,像只蠕虫一样钻了进去,不出三秒,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这番操作让正在默默布置营地、值守警戒的精灵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埃德拉希尔凑到芬罗德身边,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陛下,她……真得是在睡觉?” 在他的认知里,如此强大的存在,怎会像凡人一样如此毫无防备的沉睡?

芬罗德看着那团毫无动静的睡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释然:“是的。之前在议事厅,我与凯勒博恩被她‘留宿’期间,她每晚也是如此安然入睡,似乎毫不在意我们的存在,也不想伪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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