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瞬即逝。
芬罗德和他的小队已经熟练掌握了无人机侦查、夜视仪观测和各类单兵装备的使用。他们像一群即将参加高科技野外生存竞赛的精灵,只是竞赛的终点是魔苟斯的老巢。
而索蘘则在检查完最后的装备清单时,不得不面对那个棘手的问题:交通工具,以及最后的决胜性热武器。
且不说武器,光说交通工具:西里安河谷这鬼地方,群山环绕,道路——如果那些兽人和囚犯踩出来的泥泞小径也能算路的话——蜿蜒崎岖,以索蘘那点仅限于城市柏油马路和为了傻瓜准备的高速公路的驾驶水平,想把一辆车开出山区,大概率结局是连人带车翻进西瑞安河喂鱼。
唯一的可行方案变得清晰而麻烦:徒步。先步行走出这段该死的河谷,穿过北面的色瑞赫沼泽,等走出了山谷,来到相对平坦开阔的安法乌格砾斯平原,再找系统兑换出车辆,进行一场争分夺地的“精灵王速成驾驶班”。
但这意味着,她必须离开大魔王的堡垒一段时间。
“统子,我这算不算出差?能公款聘请一个代行管理员吗?”索蘘在心里哀嚎。
系统似乎是去查了查物资目录,然后小声回应:“宿主,智能机器人有点贵,你买不起。”
“不是,统啊,我这是出差!!你不提供基础工具的吗?——哦好吧,你真不提供。”索蘘暂停片刻后没忍住问了一句,“……真可以兑换AGI机器人吗?”
“AGI做不到的哦亲;东西都是你那里来的,不过可以兑换一些你本人可能没见过的最高端军工产品。”
索蘘怀疑地看着面前的空气,“你是不是在等着我统一世界啊系统?”
“也不是非要统治啦!”系统兴高采烈地说,“颠覆世界也挺好的。”
索蘘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会系统,而是认命地开始思考她离开后的烂摊子。囚犯和兽人的管理刚走上正轨,就像一台勉强拼凑起来的旧机器,虽然嘎吱作响,但总算在转。她这一走,万一哪个环节卡壳,或者——更糟——那些精灵囚犯觉得时机已到,想搞个“西里安岛独立宣言”,她回来怕不是只能面对一座空城,或者一座血洗过的城堡。
她左思右想,最后发现也只能去找熟人了。
索蘘在城堡二楼的临时木工坊找到了凯勒博恩。他正在打磨一件木器,似乎是……一个浴桶的部件?看到索蘘进来,他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银灰色的眸子抬起来,静待她开口。
索蘘把他叫到自己的议事厅。虽然这是一个足够私密的空间,但是想到自己将要提出的要求,索蘘还是觉得尴尬心虚。她清了清嗓子,说:“那个……你之前说,帮我的忙到秋收开垦结束,这话还算数吗?”
凯勒博恩的手顿住了。他放下工具,缓缓站直身体,脸色沉静,但那双眼睛里明显掠过一丝被冒犯的微愠。“我即已给出诺言,必然遵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精灵的誓言,不容置疑。”
“那就好那就好!”索蘘松了口气,赶紧说明来意,“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得陪芬罗德他们走到色瑞赫沼泽以北,到那里才方便给他们准备载具和武器。看在我好歹是为了帮你的亲族做事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稍微看着一点……所有的囚犯?”
她语速飞快地补充:“当然,现在事情基本步入正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理论上该干嘛干嘛。就劳驾你尤其要按住精灵们,别让他们脑筋一转,就要搞个大新闻。”她顿了顿,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矮桌的抽屉,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大串沉甸甸、样式各异的钥匙,哗啦一声放在旁边的木料上,“还有,这个给你。所有囚室、仓库的钥匙备份,上面都标注房间号,虽然你可能要稍微猜一下这些号码怎么对应房间。万一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突发事件,你负责一下应急。”
凯勒博恩看着那串象征着这座黑暗堡垒权柄的钥匙,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用一种极度无奈的语气反问:“你要给我……所有的钥匙?”
“对啊,”索蘘一脸理所当然,“总得有人拿着钥匙吧。”
“我承诺为你效劳,”凯勒博恩银眸微眯,语气复杂,“你就准备让我代行……领主的权柄?”
“哎呀,什么权柄不权柄的,就是拿着钥匙管事!”索蘘摆手,“虽然我觉得我可能更愿意相信素拉伊那样的人类,但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她的号召力和武力值都不够啊!你好歹能打,”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凯勒博恩挺拔的身形,肯定地点点头,“放你这安全。”
凯勒博恩被她这番毫无政治觉悟、纯粹从实用主义出发的论调说得彻底噎住了,显然无法与她理论这套“钥匙交给最能打的人”的管理学。他深吸一口气,很干脆地说:“我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