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记住了。”二人瞬间回神,双腿打摆,连连应声。
管家揉着自己的手腕,只见手腕上早已肿起一圈,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见,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老农握着银子,欲言又止,想再道谢,却被那管家狠狠瞪了一眼,嘴里还低声骂了一句:“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农吓得浑身一哆嗦,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连声道谢。
二日后,陈茯苓总算进了城。
她站在肉包摊前,狠狠吸了下鼻子,带着油脂的香气热气扑腾,她嘴里蓄满了口水。
不过,这回她学乖了,知道问价了:“你这包子多少钱。”
“五文一个,客官你来几个?”
......五文是多少?她刚学会辨别银子和金子,这“五文”又是是多少。
她掏出钱袋子,让人直接拿。
摊主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顿时愣了,里投全是锃亮的碇银,没有半枚铜钱,最小的一块,也够买上百个包子了。
他在钱袋里翻来翻去,翻了半天也没找出半枚碎银,只能满脸歉意地说道:“公子,实在对不住,您这都是整锭的银子,小人这小摊子本小利薄,实在找不开呀!”
陈茯苓挠了挠后脑勺,收回手,礼貌询问:“那该怎么办。”
摊主乐了,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道:“您可以去城西的钱庄看看,那边可以换银子。”
陈茯苓道过谢,肚子饿得咕噜咕噜。
路旁突然有个大娘被一个黑黢黢的小孩撞了哥满怀,手中的菜篮哐当掉在地上,萝卜、白菜散了一地,她“哎呀”叫了一声,边赶忙收着自己的菜边骂道:“不长眼啊,乱跑什么,不撞死你。”
突然她发现什么一样,大喊:“抓贼啊!有人偷我的荷包,我的荷包不见了!”
那小孩正拔腿就溜,被那姑娘一把抓住胳膊,“你小子,是不是你偷的?”
那小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沾着泥点,蹬着双乌黑的瞳仁,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样,一声不吭。
陈茯苓见人群中有个人鬼鬼祟祟,顺手抄起包子摊的筷子“借用”,一棍打在那人后背,那汉子猝不及防,痛叫一声,直直地摔在地。
那人爬起来还想跑,陈茯苓一脚踩在他身上,果然从他身上搜到了一个碧色的荷包,她递给那大娘:“这是你的荷包吗?”
那大娘大喜“是我的,是我的,谢谢这位公子。”
陈茯苓点点头:“那你快放开这孩子吧。”
那小孩直勾勾地看着包子摊上的蒸笼,舔了舔嘴。
陈茯苓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俩馒头递给他:“喏,给你一个。”
那小孩眨了眨眼,看着陈茯苓,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馒头,咽了咽口水,却始终没说话,也没伸手去接。
这袋馒头是前日那老农匆匆追了出来,特地递给陈茯苓的。
那老农对着陈茯苓千恩万谢:“公子,今日真是多谢您。这馒头您拿着,是我们家自己蒸的,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都是白面加了糖的,比山上的野果子好。”
他顿了顿,又仔细叮嘱道:“公子,这是边境小城,鱼龙混杂,您下次可千万别随便拿别人东西了,也别把钱财外露。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前面就有客栈,是住的地方,里面也有吃的,都是正经人家做的。吃饭住宿前,一定要多问问价格,别再像今天这样,被人坑了。”
陈茯苓被他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听得懵懵懂懂,却还是乖乖点头,低声道了谢。
这几日多亏了这袋馒头,真是派上用场了。
陈茯苓抓着小孩儿脏兮兮的爪子,将雪白的馒头硬塞到他掌心。
那姑娘欲言又止,正好此时人群突然疏散开,有人大喊“让开,官府办案。”
只见两个身着同款朱红公服的人,走了过来。他们衣料规整,样式统一,眉眼肃穆。这是她下山这些日子,第一次见有人穿这般整齐划一的衣裳,一时竟有些愣神,心底暗自思忖:这般衣着统一,想来便是统管这片区域的门派之人了。
在空谷山上,同门师兄师姐皆是身着统一的门派服饰,见此情景,她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于是他做了个拜礼道:“道友。”
那两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人笑着说道:“我们乃是临江府的衙役,今日奉命巡查街市,多亏大侠方才出手,我们才抓住了这小贼。”
刚刚他们可都看到了,陈茯苓仅用一根筷子就将人制服在地,换做他们,不得追赶几条街,说不准还会让人跑了。
因此他们对陈茯苓佩服不已。
“不知你是否方便跟我们去官府画押签字,做个证词?”
陈茯苓这才明白,原来山下的“衙役、官服”,是抓小偷、护着别人的人,就是师傅所说的行侠仗义之人吧!
看来山下的日子,也没有那么糟。她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好,我跟你们去。”
她跟着衙役来到官府,看着那小偷被按在地上,打了二十多板子,哭得撕心裂肺,听衙役说,还要被关在牢笼里二十天。
她好奇地围着牢笼转了一圈,看着里面关押的犯人,又看了看衙役们公正办案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暗暗想着:山下真好,有这么好的地儿。
结果,还未高兴几个时辰,自己就住进去了。
......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镣铐,抬头看看自己的狱友。
那小贼躺在地上,看见她被关进来,高兴坏了。一边揉着被打肿的屁股,一边阴阳怪气、幸灾乐祸:“呦,这不是大侠吗,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呢,怎么也进来陪我了?”
陈茯苓默默翻了个身,用后背冲着他,心情大坏。
城里是非纷,她要回山村。